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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灵印惊鸣,风雨催别 今日份k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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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烁身形掠出,在她即将落地的刹那,稳稳将人揽入怀中。少女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浑身绵软无力,肌肤触手一片冰凉。
熟悉的清苦药香扑面而来,是她常年跟着祖父炮制草药浸染的气息,任凭换多少衣衫都消不散。往日闻来只觉心安,此刻这气味却如细针,狠狠扎刺着他心口。
苏伯远倏然起身,快步上前,指尖稳稳扣住苏绾腕脉。脉象翻腾紊乱,体内灵气四下冲撞不休,是心神崩乱导致真气逆行之相。
“怎会如此?”苏伯远低声沉吟,神色沉郁,立刻偏头示意沈烁安置。
沈烁领会其意,小心翼翼横抱住苏绾,缓步挪至屋侧软榻,轻柔将她平放。少女长睫微微颤栗,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融进鬓边柔发。
那滴滚烫泪水灼在沈烁心口。他半跪榻前,握紧她冰凉的手,催动微薄灵力探入经脉,想平息她体内的乱气——
“砰!”
反噬之力猛冲掌心,沈烁虎口剧痛,单膝撑地向后滑出半尺,眼前陡然一白。
漫天灰白混沌浓雾里,一道素衣背影静静伫立。他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却只触到一层无形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影一点点消融在雾中。
幻象骤然碎裂消散。
沈烁额角青筋根根暴起,齿关死死扣紧,喉间腥甜翻涌却被他生生压下,一片浓重无力的颓然覆满眼底。
无解的宿命,每一次为她输送灵力,剧烈反噬与混沌幻象便会接踵而至。
恰在此时,屋外天光徐徐暗沉,厚重墨云漫天翻涌聚拢,沉沉压向整座清溪镇。
狂风平地席卷而起,卷飞满地落叶碎石。院内杂役被劲风冲得站立不稳,惊惶出声:“方才天色尚且晴朗,怎会突生变故!”
苏伯远急步至窗前远眺,厚重乌云深处雷光隐伏,道道紫电如金蛇撕裂层云,慑人的威气自苍穹倾覆而下,压得人胸口滞闷。
“是天威……”苏伯远面色霎时冰封。这绝非凡间风雨,乃是天道降罚前漫散的威压。
他猛地旋身回头,目光落在榻上苏绾身上。
少女周身萦绕一层斑驳朦胧的光晕,月白与墨黑二色明暗交织。眉心隐现一道诡谲印记,双鱼首尾相衔缠绕,淡淡灵光顺着纹路缓缓流转。
苏伯远双目骤缩,低呼出声:“元沌印!”
此印由先天灵脉与混沌本源交感共生,只存于上古传说。一旦印记觉醒,必会引动天地异象,惊动三界各方势力。
沈烁望着苏绾周身流转的光晕,混沌浓雾里的素衣白影,一点点和眼前人重合。脑海嗡鸣不休,浓烈的不安悄然漫上心头。
屋外狂风呼啸,两道身影疾步奔至寝房门外,时越抬手急促叩响门板,洛枷静立身侧。沈烁余光瞥见门外二人,当即转头急声对苏伯远道:“苏老,是时越与洛枷,二人修为不俗,可唤他们进来压制绾儿体内逆流的真气。”
苏伯远此刻哪里顾得上内外礼数,当即扬声朝外吩咐:“进来!不必拘礼!”
二人得令踏入,望见榻上气息奄奄、灵光躁动的苏绾,神色骤沉。
“混沌灵印暴动,气血逆行,再不压制定会损伤根基本源。”时越顾不上细问,与洛枷分立软榻左右,两股醇厚平和的正道灵力缓缓汇入苏绾经脉。
洛枷一边运功一边拧眉嘟囔:“怎么每回见苏姑娘,都遇上这般凶险境况。旁人都藏着心事不肯明说,偏要她独自扛下这些苦楚,我瞧着实在不甘。”
时越神色平静,提醒道:“凝神。”
洛枷哼了一声,却没再言语,只是将灵力运得更稳了几分。
两股清流堪堪困住冲撞的混沌灵气,她眉心明灭的黑白光晕淡去些许,紧蹙的眉峰也稍稍松弛。
时越持续输送灵力,低声道出:“只能暂且缓冲,治标不治本。异象根源未除,灵印迟早会再度爆发。”
苏伯远声音沉如磐石:“此事蹊跷。”他目光沉沉望向沈烁,“你的身世过往,绾儿是否知晓?”
沈烁轻轻摇头,喉间满是涩意:“她一概不知。”
苏伯远眉心紧紧拧起。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无形之手,肆意拨弄众人命途。
“我即刻修书,你们便动身,带绾儿前往玉华山,寻白允琛。他对各类印力最为熟稔。昨夜与你商定的安排,照旧施行。这是玉华派传讯玉简。玉华掌门年少时欠我一份人情,此事他不会推拒。持此信物,可直通山门,切莫耽搁。”
沈烁接过玉简,指节用力得泛白。
“天地异象昭然,再不能静等祸事上门。”苏伯远语速快了几分,“老朽留下周旋,替你们争取时间。”
“不可!”沈烁连忙出声阻拦,眼底满是忧急,“单独留下您一人,风险难测。”
“无需忧心。”苏伯远神色沉稳,语气从容安抚,“老朽行医半生,这间药肆便是老朽安身立命的根基。各派修士查探尚守道义体面,断不会无故为难老朽这俗世行医之人。”
他唇角牵起一抹强撑的浅淡笑意,抬手拍了拍沈烁的肩:“你们同行我方能安心。”
“这封信,老朽早便写好的。”苏伯远将书信一并放入玉佩之中,“早看出你绝非寻常,只是没想到来历比老朽想的还要大些。原就想着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看来,正是时候。”
沈烁接过玉佩,喉间哽噎难言。
这时一旁时越与洛枷缓缓收了灵力,苏绾体内翻涌的乱气再无反扑,渐渐平复,眉心灵印明暗起伏也放缓不少。
时越走上前轻按沈烁肩头,一语未说,只对他沉沉颔首。
另一边苏伯远缓步走到榻边,俯身静静凝视昏迷的孙女。他微微颤着手,轻柔拢好她鬓边碎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触即碎的珍宝。
“绾儿这丫头,自幼没了双亲,性子格外倔强。”他声音低哑,“你瞒了她诸多过往,待她日后知晓,难免心生怨怼。到时多容她几分,时日一长,她总会明白你的苦心。”
沈烁单膝跪地,脊背挺直,一字一句道:“苏老今日大恩,沈烁铭感五内。只要我尚存一息,必倾尽余力护绾儿周全。此誓天地为证,若违此言,永坠无间。”
苏伯远伸手将他扶起,低声催促:“速速动身,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院外狂风大作,天边雷光密布。玄天派弟子的呼喝随风传来,一众天罡佩灵光齐闪,一声厉喝破空:“速速戒备!”
防御结界层层衔接化作光幕,试图抵御天威压迫。
屋内风声穿窗,寒意袭来。沈烁俯身稳稳抱起苏绾,脱下外袍细细将她裹严实。少女在他怀中微微一颤,无意识侧脸埋入他颈窝,宛若一只寻庇护的雏鸟。
他垂眸凝视怀中人,翻涌万般心绪尽数压入眼底,余下只剩不破的决然。
苏伯远推开后堂一扇隐蔽的侧门,是一条通往镇外荒山的密道。他回身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去吧。来日方长,总有云开月明时。”
沈烁颔首,时越、洛枷随之拱手。三人不再迟疑,相继闪身掠进密道深处。
身后门扉无声合拢,将满院风雨与天边惊雷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