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流藏杀，内外交困 抓着个反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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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门窗封得严实，一层玄色魔阵漫过地面，纹路交错，将殿内所有动静与外界隔离开来。
古兽宫深处，魔气层层翻涌，沉甸甸压在每一寸烬琉墨玉之上。朝堂方才散场，多数魔臣已经退去，唯独魁垚（yáo）借核查军备为由留了下来。没过多久，他的心腹魔将与各派系首领便陆续抵达，无人敢迟滞。
“狁烁根本不配坐这至尊魔座。”魁垚压低声音，眼底翻涌着积年的恨意，“他一次次为那个早已逝去的仙界女子，置魔界的存亡于不顾。再任由他执掌权柄，我们脚下的土地，迟早会在战火里崩塌。”
“他削夺先王旧部，排挤老臣，早已断了我们所有退路。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起兵。”
座中众人本就暗藏反心，可一想到狁烁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不少人心里便生怯意。一名魔将声音发颤，忍不住开口。
“以我们的力量，很难与他抗衡。贸然举事，无异于自取灭亡。”
魁垚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我早已和仙界定下密约。只要我们举兵缠住狁烁，他们便会挥师突袭。到那时，任凭他手段再深，也难同时抵挡两方攻势。”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调里裹着灼热的野心。
“只要将他推下王座，我们便可借势挑起仙魔战火。仙界与狁烁缠斗，防线自顾不暇，魔界大军便能长驱直入。到那时，三界气运，尽可由我们攫取。”
魁垚抬手，将那枚白玉符举到众人眼前，指节攥得泛白。眼底跃动着滚烫的野心，声音压得低而沉。
“我魁垚今日在此立誓，事成之后，诸位都能裂土封疆，成为魔界一方诸王。
这番话语像星火，点燃了殿内蛰伏的贪欲。众人依次起誓，定下发难的计策。
就在盟约落定的瞬间，一层极淡、冷到刺骨的气息，悄悄渗过魔阵的缝隙。
“谋划完了？”
这道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直抵所有人的识海。
没等众人反应，殿门向外崩开，隔绝内外的魔阵随之瓦解。狁烁立在门口，负手而立，滚滚魔气自他周身漫开，像一片翻涌的暗潮，顷刻间覆满整间偏殿。
他抬手，一股雄浑的力量向外荡出。劲风扫过人群，叛者体内维系修为的脉络接连崩断，到了喉间的呼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在深处。
魁垚根本来不及调动魔功。重压落下，将他狠狠按在地面。魔力沿着经脉层层摧折，一身修为被尽数抽离，他狼狈伏在地上，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狁烁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俯视。
“当真以为本王不清楚，你究竟在和谁做交易？”
魁垚试图撑起身体，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他几次开合嘴唇，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沐玄给了你什么许诺。”狁烁语气平稳，“或是，他拿什么，换你赌上这条性命？”
对方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狁烁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本王留你们一命，让你好亲眼看看，你所寄托的这座靠山，最终会落得何等下场。”
“武蛰。尽数收押。”
说完，他转身离开。玄色袍角扫过狼藉的地面，背影孤峭而决绝。
武蛰立刻领魔兵上前。一众参与密谋的叛党相继被擒，送入万兽牢，终身禁锢，不见天日。
消息顺着魔界上层悄悄传开。那些尚且心存异念的魔臣听闻此事，尽数收敛心思，不敢再起妄动。魔界的暗流，在这一次清肃之下，暂时归于沉寂。
而在两界之上，九霄仙界。
原本萦绕殿宇的祥和祥云正在散去，一层紧绷的肃杀之气，慢慢笼罩凌霄大殿。
仙卿与神将分列两侧，神色凝重。九霄大帝端坐玉座，天威沉沉，目光扫过阶下众仙。
太白仙卿手持拂尘，向前踏出一步，打破殿中的沉寂。
“近期魔界魔气频繁涌动。据边境探子回报，仙魔结界不断遭到试探。狁烁心思难测，恐怕正在暗中筹备，伺机向仙界发难。”
一句话落下，殿内静了下来。
没有人能忘记诛仙台那一战。
当年，狁烁孤身闯上九霄，凭一己之力与整座仙界对峙。仙魔之力猛烈碰撞，几乎撼动天地。可即便他拼到力竭，终究没能护住重明仙姬清绾。在清绾坠落虚空、神魂溃散的那一刻，悲啸直冲云天，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恨意，长久留在所有仙者的记忆里，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生忌惮。
“大帝，狁烁被这桩执念困了百年。若是让他寻到与重明仙姬相关的线索，必然不惜挑起纷争，危及三界安宁。还是应当提前做好防备。”太白仙卿躬身进言，语气恳切。
司曜仙卿随即上前。
“臣观星象，魔界方向煞气持续抬升，三界气运流转紊乱。有一缕属于上古重明神裔的气息落向凡尘，微弱而飘忽，绝非吉兆。”
“难道……”太白仙卿眉头紧锁，“传闻里早已神魂俱灭的重明仙姬，尚有轮回之机？可当年那一击，几乎将她的神魂彻底销毁，此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这时，沐玄缓步从队列后侧出列，俯身垂首。
“大帝。巡查边界之时，臣捕捉到一缕异样气息，自魔界方向飘来。”
九霄大帝微微抬眼，示意他继续。
“气息极淡，稍纵即逝。臣起初以为只是错觉，一路追踪才发现，源头是那枚流落魔界的凌霄玉佩。”沐玄压低声音，字字慎重，“斗胆借用往生镜窥查，才确认——重明仙姬残存的魂息，一直藏在玉佩之内，从未真正消散。”
太白仙卿侧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往生镜乃是天庭重宝，禁制森严，若无帝旨，绝不可擅启。你一介巡查使，又是如何得以窥察天机？”
“初入天庭，臣在天工署做鉴护仙吏。往生镜出现裂隙，便遣臣驻于镜台修缮，才与镜灵结下旧缘，得这一次机缘，绝不敢欺瞒大帝。”沐玄伏身，语气沉定，“正如太白仙卿所言，一旦狁烁察觉这缕残魂，定会借机挑起争端，掀起两界大战。三界大乱，近在眼前。”
大殿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九霄大帝指尖收拢，周身的天威一点点沉下去，最终落下旨意。
“传本帝法旨。加固仙魔全境结界，紧盯魔界各处动静。往生镜、重明仙姬残魂一事，归入天庭最高密档，任何人不得私相谈及，不可向外走漏一丝消息。”
“遵旨。”
众仙一同应声。
待一众仙卿依次告退，殿上人声渐渐淡去，凌霄殿便静了下来，只留下他们二人。
九霄大帝端坐玉座，迟迟未动，深邃目光沉沉落定在沐玄身上。
“耗去一缕本源仙息，只为强行调用往生镜，你的胆子确实不小。”
沐玄背脊骤然一紧，垂首敛眸，身形纹丝不动。
九宸声线平淡无波，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通透。
“你急于查明清绾残魂的踪迹，究竟另有什么打算？”
沐玄依旧垂着视线，肩线绷得笔直，应答时神色恭谨，寻不出半分破绽。
“大帝明鉴。重明仙姬残魂若被狁烁知晓，仙魔之间维系百年的平衡便会崩塌，三界生灵都要经受动荡。臣甘愿耗损自身修为，只为提前布下防备，护好仙界。”
九宸静静凝视着他，目光落在那始终不肯抬起的眉眼之间。
“棋局纵横，从无单人胜算。”九宸缓声开口，语气带着一层淡而冷的警示，“狁烁隐忍百年，城府莫测。若是一味求快，自作筹谋，你恐反成他人棋子。”
“臣，谨记大帝训诫。”
沐玄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直起身，缓步告退。就在低头转身的一瞬，垂敛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沉色。
踏出凌霄殿，神色又恢复成一贯的恭谨端方，寻不出半分异状。
仙魔边界之上，漫天金色仙力层层叠叠收拢，缓缓封死两界所有通路。就在最后一线结界缝隙合拢的瞬息，一缕极淡的往生镜微光穿透屏障，越过万重云海，落向魔界古兽宫。
魔台之巅，魔气翻涌不息。
狁烁玄衣挺立，掌心托着那枚白玉符。
指尖倏得一顿。
那缕远道而来的微光落在掌心，与玉符残留的气息轻轻相撞。
两声极轻的震颤，悄然共鸣。
细碎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入识海，清晰映出两股截然不同的仙泽。
一股，是往生镜独有的澄澈灵光。
另一股，深沉古老，带着三界至尊独有的帝息，隐晦、克制，藏得极深。
狁烁指骨收紧，眼底沉沉，覆上一层彻骨寒凉。
许久蛰伏，静待落子的人，该换位置了。
云海遥遥相隔，一边仙光肃穆，一边魔雾沉沉。
两界默然对峙，所有藏于九天之上、隐于暗潮之下的棋局，都已悄然开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流藏杀，内外交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