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魔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林旿

28、檐下栖身，暗察玄机 靠脸白吃一

　　时越在诊堂门口停了下来。

　　他的神识扫过那面药柜时，撞上了什么东西——一道极细微的灵力反弹，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只荡了一瞬便消失了。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神识，转过脸，正好对上苏绾递过来的温和目光。

　　“时公子请随我来，偏房在这边。”她笑意清浅，浑然不觉。

　　时越扬起浅笑，拱手应答：“有劳苏姑娘。”

　　跟在她身后的几步路间，他双唇纹丝不动，神识传音悄无声息送入沈烁耳中：“这诊堂有古怪。”

　　沈烁眸光微动，脚下未停，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苏绾在前领着二人穿过诊堂，沈烁跟在她身侧。

　　时越跟在最后，他压下疑虑，换上一副随性的笑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陈设。

　　穿过门槛，诊堂豁然开阔，整面墙壁摆满药柜，无数小抽屉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抽屉外侧都贴着药材名目。柜台用上好楠木打造，木面温润光亮，诊桌一旁摆着老旧太师椅，是苏伯远坐诊的位置，椅背上随意搭着一件洗得有些陈旧的青布直衫。

　　诊堂向后直通穿堂，穿堂两侧便是储放药材的库房；再往里是一方小天井，天井里栽着一株厚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苏绾常在这儿晾晒草药。

　　这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处透着药香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气息。可时越此刻再看这满院安宁，只觉那些整齐的药柜、厚朴树的树影、青砖缝隙里的青苔，都像棋盘上摆好的棋子，安静地等着他们走进去。

　　洛枷跟在他身侧，小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灵动的眼眸快速扫过四周——她虽未听到传音，却从时越忽然收敛的神态里嗅出了端倪。她没有开口，只是眨眨眼，示意他别露了相。

　　苏绾转过身，先是看向沈烁，又目光落于时越与洛枷身上，唇角浅浅弯起，声音轻柔却妥帖稳当：“这些空置偏房，从前本是留给药肆学徒居所，稍加收拾便可入住，简陋朴素，还望莫要嫌弃。”

　　时越立刻拱手，笑意和煦如常：“不嫌弃，半点不嫌弃，我们流落至此，能有方寸容身之地已是万幸，有劳苏姑娘费心安排。”

　　洛枷满眼欣喜，灵动的眸子扫过规整的院落与弥漫的淡淡药香，轻声叹道：“这药肆真是好生气派，处处都干净雅致，比我们一路颠沛流离住过的地方好上太多了。”

　　“我去收拾一番，虽是空置许久，床铺皆是干净整洁的，稍作整理就能歇息。”苏绾说罢，转身往后院行去，步履轻盈，周身带着几分医者独有的温润气场。

　　沈烁快步跟在她身后，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体贴：“我来。”

　　苏绾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子眉眼清俊，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可方才一路相随，却总能在细微处透着妥帖。她眉眼弯成浅浅月牙，笑意盈盈，没有拒绝，只是轻声应道：“好。”

　　沈烁俯身帮她铺好被褥，细碎的晨光顺着窗隙漏进屋里，裹挟着屋外清新的草木气息。

　　苏绾将时越安置在沈烁隔壁的偏房。洛枷本该同样住在偏房，她却忽然拉住洛枷的衣袖，迟疑一阵，压低声音说道：“正房旁还有一间闲置小屋，常年堆着杂物。若是你不介意，收拾一番，便可住在那里。”

　　小屋处在正房厅堂的另一侧，与她的卧房之间仅隔着一方窄小的空地。

　　洛枷眼里立时泛起光亮，笑着挽住苏绾的胳膊走去，欢喜得像个孩童。

　　时越一字不差听完二人的交谈，斜倚在偏房门边，目光淡然扫过相谈甚欢的两人，侧头看向一旁的沈烁，眼底带上几分戏谑，借着神识无声传念：倒是洛枷比你会讨她欢心。

　　沈烁斜睨了他一眼，脸上依旧维持着疏离淡漠，没有接下他的调侃。可眼底飞快闪过一缕极浅的烦闷，就连他一直安稳沉静的周身气息，也泛起一丝细微波动。

　　洛枷牵着苏绾的手边走边絮絮闲谈，从庭中花木，聊到她周身清浅馨香，小嘴甜腻。一席话说得苏绾无可奈何，唇角上扬，指尖轻轻回握洛枷的手。

　　两人闲谈间，洛枷看见石阶上的薄荷叶、佩兰覆着一层晨露。见苏绾抬手正要整理草药，她仰起脸，柔声笑道：“苏姑娘，我来帮你拣药吧，也好搭把手，免得你独自操劳。”

　　苏绾刚想开口推辞，时越便缓步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就让洛枷帮你吧，这小女娃手脚麻利，素来闲不住，反倒省得你操劳。”

　　趁苏绾转身去取竹簸箩，时越挪至沈烁一旁，压低话音，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凝重：“这济世堂并不简单。”

　　沈烁眸光微冷，侧耳倾听，周身气息微凝，静待他的下文。

　　“方才我在诊堂试着放出神识，立刻便被阵力隔绝，不敢再强行深入，只借一缕极淡神识探知。诊堂、库房连同整座院落，格局暗自成阵，溢出的灵气被药香烟火掩住，气息浅得几乎难辨。昨夜我与洛枷疏忽，竟丝毫没有察觉。”时越压低嗓音，只说与沈烁二人听闻，“这位苏老，绝非寻常医者。”

　　沈烁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自踏入济世堂之初，他便察觉这座宅院异于寻常，只是自身状态受限，一直无力深究。时越所说的暗阵，显然是用来遮掩内情，只是苏伯远刻意隐藏的缘由，他尚看不透。

　　“看来苏老一直有意提防外人窥探……此事急不得，还需徐徐图之。”沈烁轻声开口。

　　二人尚且低声交谈，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混着几声轻咳。苏绾端着竹簸箩走上前来，眉眼含笑：“阿翁回来了。”

　　众人抬眸望去，苏伯远背着藤编药筐缓步走近。筐中艾叶、菖蒲的枝叶微微耷拉，青翘、丹参自筐缝探出，根茎上带着的泥土慢慢风干，细碎尘土落在筐底，草木药香裹挟着质朴的泥土气息四下漫开。

　　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双眼依旧清亮有神，步履沉稳利落，不见半分衰老颓态，温润谦和之下藏着淡淡威严。

　　苏伯远放下药筐，目光落到时越与洛枷身上。昨日同桌用饭，他心中本就存了几分疑虑，此刻再细细端详，神色依旧平静。

　　苏绾上前挽住祖父的手臂，轻声道：“阿翁，我已经应允，留这两位公子姑娘在药肆暂住几日。”

　　苏伯远抬手轻抚颔下胡须，并未点破心中疑虑，淡淡点头，语气平和：“既然你已经应允，便让他们安心住下。”

　　话音落下，苏伯远抬眼看向沈烁，温润目光沉了几分，那一眼不带怒色，却分明是敲打。

　　沈烁与他对视一瞬，眉峰轻蹙。他读懂这道目光，苏伯远早已看穿今日这场投奔演戏，心中清楚，这一切皆是他的安排。

　　时越将这道对视收入眼底，暗自警醒。苏伯远平日缄默，此刻不动声色点破，足见这位老者心思通透，同院共处，行事更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