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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邪影潜踪,市井安然 呜~与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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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烁彻夜未眠。
偏房里没有点灯,黑暗浓稠如墨,他盘膝而坐,神魂之力如丝如缕蔓延开来,将整座小院牢牢笼罩。
白日灰衣探子离去,只是幌子。
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会去而复返,更不知这只是孤身探子,还是大批追兵的先遣之人。
待到五更时分,沈烁的神魂微微震颤。
院墙外的暗巷里,一道气息悄然逼近。这道气息远比白日的灰衣人更加深沉可怖,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寒潭深处蛰伏的凶兽,令人不寒而栗。
沈烁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运转青云心法,神魂隐匿于识海深处,整个人化作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彻底隔绝自身气息。
那道气息在院墙外停留了一盏茶的工夫,阴冷的力量如同无形触手,顺着院墙缝隙探入,一寸寸扫过前堂、后院,最终停留在偏房之外,细细探查。
沈烁的神魂微微发烫,青云心法天生克制阴邪之气,若是任由对方妖力探查,极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他咬牙强忍,将所有神魂之力强行压入识海最深处,以意志死死封锁,顷刻间,识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却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许久之后,那道阴冷气息终于缓缓退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确认对方彻底远离,沈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后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方才那股阴冷压迫绝非普通小妖探子所能拥有,来人是幽鳞窟顶尖强者,修为之高,不是此刻肉身凡胎的他能够抗衡。
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烁心底沉定念头,五指死死攥紧。
当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在对方彻底锁定位置之前,尽快提升修为,至少拥有护住二人、自保脱身的底气。
他翻开心法手札,册上记着凝魂境中段法门,详述把淬炼完毕的神魂外放凝作屏障,既可隔绝妖物探察,亦能抵挡阴邪侵蚀。
“修成此法,便可凭神魂屏障护住整座药肆,屋里众人的气息,便瞒得过妖邪探查。”
沈烁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全力冲击修为瓶颈。
窗外天际渐渐泛白,晨曦穿透薄雾洒落人间,而沈烁的修炼,才刚刚开始。
一连数日,沈烁白日里照常在药肆劳作,夜间则闭门苦修神魂屏障。
白日的小院,依旧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绾蹲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素手将洗净的地黄、芍药一一铺在竹匾上,阳光洒在她藕荷色的衫子上,衬得整个人温软恬静。
“沈公子,劳烦帮我把那只竹匾挪过来些。”她头也不抬,专心理着手中药材,语气轻柔自然。
沈烁应声上前,搬过竹匾的同时,顺势将她脚边碍事的药篓轻轻挪至一旁,动作细微妥帖。
苏绾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道:“你这几晚都未曾睡安稳吧?眼底乌青都显出来了。”
沈烁微怔,脑海中瞬间掠过昨夜墙外阴冷刺骨的探察,转瞬敛去所有异色,垂眸淡声应答:“无妨,只是初来乍到,夜里睡不踏实。”
苏绾闻言,微微蹙眉,眸中满是真切的关切:“都住了大半月,怎的还睡不踏实?莫不是夜里梦魇缠身?我去给你煎一碗安神汤药,喝了夜里便能安眠。”
“不必。”沈烁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多谢苏姑娘挂怀。”
苏绾鼓了鼓腮帮,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总是这般客气。同在一处屋檐下,何须事事分得这般清楚?”
她说着起身掸落裙边碎草,轻挪半步,压低语声,试探问道:“沈公子,你入夜闭门,莫非是在练功?”
沈烁心下微紧,神色照旧淡然:“苏姑娘多虑了,我只是一介布衣书生,不曾习武练功。”
苏绾眨了眨眼,清亮目光凝在他身上,语气笃定:“我连日看你劈柴劳作,举止起落有度,呼吸自有章法,绝非寻常做工之人。我自幼学医,惯察人身气机,你定然日日静坐调息、调养体魄。”
沈烁沉默片刻,淡淡一语搪塞:“不过常年劳作养出的习性罢了。”
苏绾见他不愿吐露实情,便不再追根问底,回身打理药材。默然半晌,她柔声开口:“你不肯细说,我便不再探问。只是我心中清楚,你绝非歹恶之辈。”
清淡一语,落在沈烁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静立在她身后,望着暖阳下纤细温婉的背影,喉结微滚,满腹话语尽数敛于心底,终是默然不语。
万般缘由,不可言说,亦不敢吐露。
这日午后,苏伯远出门外出采办药材,药肆之中,便只剩沈烁与苏绾二人。
前堂进来一位咳喘频频的老者,不时捂胸闷咳。苏绾端坐诊案前凝神诊脉,沈烁侍立一侧等候抓药,二人配合默契。
“枳壳三钱。”苏绾轻声报出药名与分量。
沈烁探手取药,指尖微顿。枳壳与邻屉枳实物貌相近、药性悬殊,连日随苏绾辨药称剂,他早已分辨明晰,从无差错。
“拿得正好。”苏绾抬眸望去,眼底漾起淡淡赞许,“你学得极快,再过些时日,便能独自配药称剂了。”
沈烁未曾应声,只将药材整齐码好。
不多时,药已配齐,他将药包妥帖系好,递与老者,声线温润沉稳:“三碗水煎为一碗,饭后温服,忌食生冷。”
老者接过药包,匀了半晌气息,抬眼细细打量沈烁,哑着嗓音玩笑:“这位小郎君容貌俊秀、举止斯文,你二人瞧着相配,难不成是苏姑娘日后的良人?”
这话一出,苏绾霎时面颊绯红,耳尖浸满绯色,慌忙摆手局促辩解:“李伯休要打趣!他不过是铺中帮佣,暂住此间帮衬生计罢了。”
沈烁面色沉静,侧身假意整理药柜,指尖攥紧泛白,藏于柜后。
他心跳平稳如常,可胸腔深处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涩,丝丝缕缕,缠人心绪。
老者眉眼含着笑意,连连摇头,行至门边轻咳两声,扶着门框缓步出门。前堂转瞬静了下来。
苏绾手肘倚着案几,手托腮颊,面上绯红久久不消,细声咕哝:“老人家素来爱随口戏谑,言语没个分寸……”
话音越说越低,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落在沈烁笔直挺拔的背影上。
阳光穿透窗棂,落在他宽厚的脊背,勾勒出利落清瘦的线条,清雅又安稳。
心口骤然轻轻一撞,酥酥软软,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慌乱,像小猫软爪轻轻挠着心尖,痒得人坐立难安。
“苏姑娘?”
沈烁整理药材的动作微停,转过身见她怔怔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苏绾猛然回神,仓促起身,椅脚磕碰地面发出轻响,险些歪倒。
“我、我去后院照看药炉!”
话音落下,她便提着裙摆,仓皇转身快步逃往后院,全然不敢再与他对视。
沈烁凝望着她慌乱羞怯的背影,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柔软,转瞬之间,便被深重的克制与隐忍彻底覆盖。
他收回目光,垂首继续规整药柜,将心底翻涌的细碎心绪,尽数强行压下。
院中,苏绾方才仓促离去时碰歪的竹匾倾倒在地,晾晒的药材散落一地。
沈烁弯腰俯身,正要捡拾,指尖微微一顿——
一片地黄叶片之上,沾着一缕极淡的幽绿磷光,隐在日光之下,明灭数息,而后消散无踪。
他神魂铺开,感知到那道深沉气息未曾远离,藏于街巷阴影之中,视线锁定后院偏房门口。方才苏绾仓促退向后方的举动,已落进对方感知。
风过庭院,暖阳依旧,市井无声,心底寒意顺着血脉蔓延。
沈烁立在散落的药材之间,目光落向后院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