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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元遗法,神魂铸基 嘿嘿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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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纹符光静静覆在门窗缝隙,屋内妖腥渐渐淡去,只余下清苦药香沉沉落定。
灯火重明,昏柔光色重新铺满内堂。
榻边人影立得端正,指尖余留淡淡朱红,方才展露的凌厉尽数敛去,又变回那个眉眼平和的寻常医者。苏伯远垂眸看向地面那道蜿蜒的湿痕,目光微沉。
榻上的沈烁仍维持着方才挣扎的姿态,血色映红包扎的布帛,脚踝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冷汗浸透额前碎发,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
方才的拖拽感仍旧盘踞四肢,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脱力与剧痛。
他缓了许久,才微微抬眼,视线落回老者手中那册泛黄手札。
历经一场猝不及防的妖袭,这卷承载几十载等候的心法,此刻在烛火下愈显厚重玄奥。
苏伯远垂眸拂去手札封皮微尘,将手札放置榻旁落坐,托起沈烁的脚踝细细擦拭。
沈烁喉间轻滚,声线带着伤势磨出的沙哑:“老先生早已知晓,此物藏在附近?”
苏伯远拿起药瓶倾出药粉撒于创口,指尖轻覆创面,动作从容,语气平淡无波:“沈公子应比老朽更了解妖邪做派吧。”
沈烁默然。
苏伯远起身,目光落向沈烁肩侧。他拆去染血旧帛,拭净表层渗血,敷上药粉,指尖不停缠裹布帛,语声平稳:
“老朽并非放任你涉险,只是想借此机推你一把。”
一语落地,内堂静得落针可闻。
沈烁指尖轻轻蜷缩,肩侧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明白,老者二十年坐守此地,等的从不是一个无辜善人。
等的是一个身负天命、满身劫难、在绝境里依旧不肯屈膝的渡难人。
苏伯远包扎妥当,收手静坐片刻,抬眼望向沈烁,目光通透,看透他所有戒备与茫然:
“妖障可驱一时,天命避无可避。”
“今日沈公子若接下此册,往后世间诸邪皆与沈公子息息相关。”
沈烁侧首望向那册手札,眼底沉浮无尽晦暗。他早已无路可退。
他调匀气息,抬手取过那卷承载本源大道的心法,指尖抚过岁月斑驳的字迹。
指尖触到纸面刹那,他周身微微一震,面上故作恍然,心底思绪翻涌万千。苏伯远勘不透内里纠葛,误将他当成玉佩主人,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苏伯远身怀此等秘传心法,他的师祖又是何方高人?
可他来不及细思,苏伯远已然摆了摆手,语气重回往日沉稳:“有些事说来话长,眼下并非合适时机。那妖物遁逃,必再寻机会而来。你若离开,还需仔细筹谋,觅一个万全之策。”
沈烁垂首,语声恳切:“晚辈孤身漂泊至此,无依无靠。此番若非老先生出手相救,我早已殒命。又蒙老先生相授心法手札,恩义深重。我愿留在药肆帮工,尽心做事,不求酬劳,只求暂借一隅安身,也好寻机报答厚恩,还望老先生应允。”
苏伯远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也好,往后这便是你的容身之所。”
当夜,沈烁住进后侧的偏房。
待万籁俱寂,他落上门闩,吹熄灯烛,于黑暗之中盘膝坐于床榻,自怀中取出那卷手札。
窗外月光淡淡透入,映照出封皮上若有若无的古老纹路。
眼下他魔根尽断,一身修为散尽,沦为任由妖邪追杀的凡人。想要守住这间药肆,护住祖孙二人不遭幽鳞窟牵连,唯有尽快重塑力量,方能有立身自保的资本。
他屏息翻开第一页。
古老苍劲的文字跃入眼帘,笔法玄奥,字字宛若刀刻。沈烁逐字细读,越读心底震动愈深——这门功法不以灵根为基,不以天地灵气为引,而是以神魂为本源,以信念为兵刃。
换言之,它能绕开灵根桎梏,直接以神魂和意念进行修炼。
恰好契合他如今魔根断裂、难以依托灵根修炼的处境,如同为绝境中的他开辟出一条新路。
沈烁握着泛黄纸张的手指微微发颤,沉寂多日的心脏在胸腔怦怦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阖目屏除杂念。
依心法口诀凝神入识海,起初只觉一片混沌。识海空旷荒芜,尚存自斩魔根留下的刻骨旧伤。他毫无惧色,催动意念探触自身神魂。
刚一触及,一股尖锐剧痛自识海炸开。
仿佛万千细针同时穿刺神魂最深处,疼得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牙关紧咬,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他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不敢有半分心神涣散,依循心法路线艰难牵引神魂之力。
心中反复笃定一个执念:护好药肆,护住苏绾,收好这枚属于她的玉佩,不叫暗处妖邪踏碎这片安稳烟火。
这份执念化作无形的支柱,撑着他熬过刺骨剧痛。混沌识海深处,终于有一缕微弱却澄澈的微光浮现,那光芒虽淡,却异常坚韧,随心法运转盘旋、凝练,每流转一周,神魂便凝实一分,痛楚亦随之加剧一分。
而他眼底的坚定,反倒愈发炽烈。
没有灵气翻腾之异象,没有霞光萦绕之盛景。黑暗中唯有无声的煎熬与淬炼。他以信念为刃,以痛楚为炉,一点点打磨神魂,筑牢最初根基。
从深夜至黎明,未曾有半分松懈。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烁收功。
他睁开双眼,眸中虽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却比往日清亮数倍,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神光,转瞬即逝。起身刹那,身体的细微变化清晰传来——多日来修为尽失、颠沛追杀留下的周身酸软竟消散大半,四肢百骸漾开一股难言的轻盈。
窗外数十步外,路人的步履、摊贩的吆喝,乃至苏绾在厨房挪步触碰厨具的细碎声响,皆清晰入耳。他抬手轻抚,指尖虽无半分灵气涌动,却能精准感知周身气流的流转。
这便是神魂凝练带来的蜕变。无关于灵根,无关于灵气,单凭淬炼后的神魂,便能令体魄与感知双双突破凡俗桎梏。
沈烁心中掠过一丝慰藉,转瞬便尽数敛去。机缘难得,更要懂得蛰伏藏拙,市井之中不可展露分毫异常,低调隐忍修炼,方能长久护住周遭之人。
他擦去额角冷汗,将心法手札妥帖藏入床板暗格,推门走出偏房。
晨光正好,药肆还未开门,后院只有苏绾在井边打水,水声清脆。沈烁挽起袖子,正要上前帮忙,脚步却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院墙角落的一摊水渍上。
昨夜的雨水早已干透,地面那片残迹透着极淡的幽紫色,在晨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他走过去蹲下细看,肩侧肌肉微微绷紧——这颜色,这迹象,与昨夜妖物留下的黏液如出一辙。
那东西,没有走远。
沈烁起身,目光扫过院墙之外鳞次栉比的民居屋檐,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波澜翻涌。药肆居于市井喧嚣,看似绝佳掩护,实则危机蛰伏不散,妖物伺机窥探,怕是早已盯上此地。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向井边,接过苏绾手中的木桶,声音平静:“苏姑娘,我帮你。”
苏绾弯眉一笑:“沈公子,劳你把桶顺着辘轳放下去,余下等阿石来就好。”
沈烁扶稳桶身,肩头创口持续作痛,手掌落于辘轳转轴,转动摇柄,木桶沿井壁下坠。他心中暗下决心,纵神魂淬炼万般煎熬,也要尽快积攒足够力量。
暗处敌人步步紧逼,他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挥霍,唯有变强,方能护住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与珍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