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58、第一百五十八章 七成 楚瑶归谷，

　　六月底，楚瑶从南疆各寨回来了。

　　她晒黑了一圈，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篓，里面塞满了各寨给的干蘑菇、野枣和手工织的粗布。陆微在竹楼门口看见她，跑过去接药篓。

　　“师姐，你走了半个月。”

　　“走了十二个寨子。比预想的快。”楚瑶把药篓卸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林芥给的地图准，路线没绕弯路。各寨的药材需求我都记在手札上了，回头给苏谷主过目。”

　　苏问筠从药庐里出来，看见楚瑶晒得黑红的脸，点了点头。

　　“晒得匀。走路走得多，没偷懒。”

　　楚瑶咧嘴笑了一下，又往凤凰木那边看了一眼：“师父呢？”

　　“在那边打坐。六成五了，从昨天开始静养。不能练剑，不能运功，只能坐着或者躺着。”苏问筠把楚瑶的药篓接过来翻了翻，“你回来得正好。我管诊脉和药，你帮我盯着她日常。她这人闲不住，没人看着容易偷偷练剑。谷里的事你顺带帮林芥搭把手。”

　　楚瑶点了点头。

　　沈清霜坐在凤凰木下，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着眼。她听见楚瑶的脚步声，睁开眼。

　　“回来了。”

　　“回来了。十二个寨子，药材需求都记了。”楚瑶在她旁边坐下来，“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丹田收缩得比之前猛。坐着的时候经脉壁有压迫感，一阵一阵的。”沈清霜说，“苏问筠说这是正常的。六成五到七成之间就是这样。”

　　楚瑶搭了搭她的脉，诊了一会儿，松开手。

　　“脉象稳。没裂。但经脉壁确实薄了不少。你接下来什么都别干，就坐着。苏谷主管诊脉，我管日常。她忙谷里的事的时候，我盯着你。”楚瑶从袖中摸出一块饼啃了一口，“你当年盯我练剑，我现在盯你养丹田。扯平了。”

　　沈清霜看了她一眼。

　　“你盯我？”

　　“嗯。苏谷主说的。”楚瑶把饼咽下去，“你别想偷练，我眼睛尖。”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霜每天就是坐着。早上在竹楼门口坐一会儿，下午在凤凰木下坐一会儿，傍晚让苏问筠诊一次脉。霜殒靠在竹楼的剑架上，半个月没动过。她有时候看着霜殒发一会儿呆，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丹田。

　　陆微每天下午在药庐学注灵力。楚瑶偶尔过去看一眼，提两句意见。陆微注灵力的进度比去年快了不少，外围辅助阵纹能走通五圈不中断，苏问筠说月底之前应该能走通七圈。

　　“走通七圈之后，可以试着注灵的时候维持一炷香。药庐的阵纹不需要一直注灵，但得能撑住一炷香不散。”苏问筠在药庐里给陆微讲解，“你师父当年维持了半个时辰。你慢慢来。”

　　陆微点了点头。

　　七月中旬，沈清霜的丹田缩到了六成八。苏问筠诊完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比预想的快。我估计七月中旬到六成五，你都快七成了。”

　　“天品灵根。”沈清霜说。

　　苏问筠看了她一眼。

　　“天品灵根也不能这么冲。你接下来几天什么都别干，躺着。连打坐都别打。就躺着。”

　　沈清霜看着她。

　　“连打坐都不行？”

　　“不行。六成八到七成之间，丹田收缩最猛。你打坐的时候灵力会自然往丹田收，帮着丹田一起缩。缩得太快，经脉壁撑不住。”苏问筠把药碗放在桌上，“你就躺着，让丹田自己慢慢缩。别帮它。”

　　沈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好。躺着。”

　　从那天起，沈清霜每天就躺在竹楼二楼的床上。楚瑶每天上来给她送饭，陆微偶尔上来陪她坐一会儿。苏问筠早晚各诊一次脉，每次都记在本子上。

　　躺了三天，沈清霜的丹田缩到了七成。

　　苏问筠诊完脉，呼出一口气。

　　“七成了。最危险的一段过去了。接下来到八成会慢一些，经脉壁的压力会小很多。你可以开始慢慢练剑了，但每天还是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沈清霜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三天没动，整个人都躺得发软。

　　“七成之后还有八成、九成，最后结丹。”

　　“对。但七成之后的进度会慢下来。”苏问筠把本子收好，“急不得了，得等丹田自己慢慢收。按你的进度，年底前能到八成，明年春天到九成，明年夏天结丹。”

　　沈清霜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她坐在凤凰木下。第十八茬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只剩下浓密的叶子。苏问筠在旁边整理药材，楚瑶在药圃里给夜明草浇水，陆微在画阵纹。

　　“师父，你能重新练剑了？”陆微凑过来问。

　　“能。每天一个时辰。”

　　“那我陪你练。”

　　沈清霜看了她一眼。

　　“你练你的，我练我的。别凑一起。”

　　陆微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