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巅峰 沈清霜年底

　　入冬之后，沈清霜把练剑的时间重新排了。

　　每天上午照常处理宗门事务，下午去试剑崖练两个时辰。练的内容和往年不同——她把霜信的弧线拆开，一招一式地重新磨。不追求速度和威力，只求灵力输出稳，每一条弧线走完，经脉里的灵力都不乱。

　　楚瑶每天傍晚来宗主峰给她诊脉。诊了半个月，楚瑶说：“灵力攒够了。壁障还没松，但比九层刚突破的时候厚了将近一倍。你年底前能冲。”

　　沈清霜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练剑的时间又加了一个时辰。

　　腊月初，陆微从南疆回来了。她在百草仙谷待了四个月，阵纹注灵练到了能走通七圈不中断，苏问筠说她底子扎实了，明年可以试着维护药庐外围的辅助阵纹。陆微回来那天，沈清霜让她去试剑崖走了一趟踏雪第六层，验收之后点了点头。

　　“第六层练成了。明年开始学霜信的进阶弧线。”

　　陆微用力点了点头。

　　腊月中，沈清霜练完剑，坐在试剑崖边歇息。丹田里的灵力忽然跳了一下，比平时冲得猛。她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壁障松了。不是裂，是整个壁障变薄了，灵力压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壁障在往外鼓。

　　她站起来，往宗主峰走。

　　回到石殿后，她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运转《玄天冰心诀》。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在丹田里一层一层地压缩。壁障在灵力压缩到极致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沉。她没急着冲，让灵力自己慢慢渗进去。壁障上的裂纹一条一条地往外延伸，像冰面下的暗流在撑开裂缝。

　　渗了大约一炷香，壁障碎了。

　　灵力涌过壁障，在丹田里重新汇聚。经脉宽了一圈，灵力流转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顺。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凝着一层薄霜，比之前更厚、更纯。霜殒靠在床边，剑身上的霜纹亮到了极致，冰蓝色的光在石殿里映出一片冷色。

　　筑基巅峰。

　　沈清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丹田里的灵力比九层时厚了将近一倍，经脉里流转得很沉，很稳。她拿起霜殒试了试，剑风扫过石殿门口，在门外的石阶上结了一层冰。冰层匀称透亮，比九层时厚了不止一倍。

　　楚瑶推门进来时，看见她站在石殿中间，霜殒握在手里，剑身上的光还没暗下去。

　　“成了？”

　　“成了。巅峰。”

　　楚瑶愣了一下，然后呼出一口气。

　　“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月。”

　　“壁障松得早。”

　　楚瑶走过来搭了搭脉，诊了一会儿。

　　“经脉没伤。灵力厚了一倍，经脉壁也厚了。稳。”她松开手，“从筑基一层到巅峰，你用了十几年。整个玄天剑宗历史上排得进前十。”

　　沈清霜把霜殒收回腰间。

　　“排第几？”

　　“第四。”楚瑶说，“前三都是开宗祖师那一辈的人。你前面还有一个练到筑基巅峰用了十二年的，是天品冰灵根。”

　　沈清霜没接话。她把霜殒靠在剑架上，坐回桌边。楚瑶看她不打算继续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师父，苏谷主那边要不要写信？”

　　“写。今晚写。”

　　那天夜里，沈清霜坐在灯下写信。

　　“苏问筠。突破了。筑基巅峰。这次自己冲的，壁障松得比预想的早。经脉没伤。楚瑶说排宗门历史第四。你那边呢？”

　　她封好信，压在枕头下面。窗台上的三盆夜明草亮着莹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南疆，百草仙谷。

　　苏问筠收到信时正在药庐里清点过冬的药材。她把信看完，笑了一下，拿起笔回信。

　　“沈清霜。巅峰了，不容易。十几年从筑基一层到巅峰，比我预想的快。经脉没伤就好。接下来别急着往上冲，把巅峰的灵力压实了再说。我当年巅峰卡了两年才往上走，你天品比我快，但也不能跳。”

　　她停了停，又写道：

　　“凤凰木今年冬天没怎么落叶。明年夏天你来的时候，第十七茬花应该开得比往年早。我留一袋花瓣给你。”

　　她封好信，放在枕边。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凤凰木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枝头只有浓密的叶子。阿采和灰的蹲在窗台上，两只小兽挤在一起打盹。她伸手摸了摸阿采的耳朵。

　　“快了。”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