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50、第一百五十章 注灵 陆微学注灵

　　陆微注灵力的那天，苏问筠把药庐清空了。

　　双灵阵外围辅助阵纹的完整图铺在石桌上，银白色的线条从圆心向外辐射，末端分出细密的节点。陆微站在桌前，手心有点出汗。苏问筠站在她旁边，沈清霜和楚瑶在门口看着。

　　“注灵的时候从外围节点进，不要往核心汇点靠。”苏问筠指着阵纹图最外圈的三个节点，“这三个点是你负责的。冰灵之力从第一个点进，沿着线路走到第二个点，再走到第三个点，然后回流。走一圈就行，别多。”

　　陆微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在阵纹图上。冰灵之力从掌心渗出，沿着最外圈的线路缓缓移动。线头走到第一个节点时，阵纹亮了一下。走到第二个节点时，光芒稳住了。走到第三个节点时，她的手抖了一下，灵力断了一瞬。

　　阵纹暗了下去。

　　“断了。”苏问筠说，“重来。手别抖，灵力输出要匀。”

　　陆微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第二次尝试，灵力走完了三个节点，但回流的时候偏了半寸，阵纹亮得不匀。

　　第三次，她放慢了速度。冰灵之力从掌心渗出，沿着线路一寸一寸地走。第一个节点、第二个节点、第三个节点，回流。阵纹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沿着外围辅助线路均匀地铺开，和药庐主阵纹的冰蓝、碧绿交汇在一起，稳住了。

　　“成了。”苏问筠点了点头，“第一次注灵能走通一圈就不错了。多练几次，把速度提上来。”

　　陆微收回手，掌心被冰得发红。她低头看着阵纹图上还在微微发亮的线路，嘴角翘了起来。

　　楚瑶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完了全程，插了一句：“比我强。我第一次注灵力的时候，直接把阵纹炸了。”

　　陆微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炸了？”

　　“炸了。火灵根注灵力太猛，阵纹受不住。”楚瑶耸了耸肩，“苏谷主修了半天才修好。”

　　苏问筠在旁边把阵纹图收起来：“你师姐当年学注灵的时候，炸了三回。你第一回就走通了，比她稳。”

　　陆微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微每天下午在药庐里练注灵力。第一天走通一圈，第二天走通两圈，第三天能走通三圈不中断。苏问筠在旁边盯着，偶尔纠正一下灵力输出的大小和方向。沈清霜有时候也来看看，不说话，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就走了。

　　有一天傍晚，陆微练完注灵从药庐出来，坐在凤凰木下喘气。楚瑶在旁边削木头，递给她一壶水。

　　“师姐，你当年炸阵纹的时候，苏谷主骂你了吗？”

　　“没骂。就说了句‘下次别这么猛’。”楚瑶把木屑吹掉，“但后来每次我注灵的时候，她都站我旁边盯着。盯了半年才放心让我自己弄。”

　　陆微喝了口水，想了想。

　　“苏谷主对你挺严的。”

　　“她对谁都严。你师父她都敢骂。”楚瑶把刻刀放下，“不过她骂完了会帮你收拾烂摊子。当年我炸了阵纹，她修了半天，修完了还给我煮了碗面。”

　　陆微咧嘴笑了。

　　七月底，沈清霜准备回北境了。走之前，她把陆微叫到凤凰木下。

　　“你今年阵纹学得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每个月给苏谷主寄一张阵纹图，让她批。明年夏天来的时候，注灵力要练到能走通五圈不中断。”

　　陆微点了点头。

　　“师父，你今年回去要冲巅峰了？”

　　“嗯。年底之前。”

　　“冲完了什么样？”

　　沈清霜想了想。

　　“灵力比现在厚一倍。到时候再看。”

　　陆微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沈清霜和楚瑶御剑北行。陆微留在南疆，苏问筠说她还可以再待半个月，把注灵练熟。阿采和灰的跟到山谷口，楚瑶蹲下来摸了摸阿采的耳朵。阿采蹭了蹭她的手，转身跑了。

　　飞了七天，到玄天剑宗时，北境的秋天已经来了。山上的草黄了大半，风里带着雪的气味。赵小满在宗主峰山脚等着，手里端着一碗面。

　　“回来了。陆微呢？”

　　“留南疆再待半个月。阵纹注灵练熟了再回来。”

　　赵小满把面递给她。

　　“你今年秋天要冲巅峰？”

　　“嗯。”

　　赵小满蹲在旁边啃饼，嚼了一会儿。

　　“你从筑基一层冲到巅峰，用了十几年。我卡在筑基三层好几年了，连四层都没到。”

　　沈清霜低头吃面，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把碗放下。

　　“你当年炼气九层冲到筑基一层，用了三个月。我用了半年。”

　　赵小满愣了一下。

　　“你记得？”

　　“记得。你天天在火房煮面，煮完就跑去练剑。练完了回来接着煮。”

　　赵小满咧嘴笑了，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那天夜里，沈清霜坐在宗主峰的桌边写信。

　　“苏问筠。到了。陆微留在南疆再练半个月。我打算年底前冲巅峰。你那边呢？”

　　她封好信，压在枕头下面。窗台上的三盆夜明草亮着莹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