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到渠成 楚瑶嘱沈清

　　十一月过得慢。

　　沈清霜每天按部就班地练剑、看册子、削木头。丹田里的胀感时有时无，有时候练完剑明显些，有时候一整天都感觉不到。她没急着冲，按苏问筠说的，多练基础剑法，把灵力压匀。

　　楚瑶每天来宗主峰给她诊一次脉。诊了半个月，楚瑶说：“灵力攒得差不多了，但壁障还没松。估计还得一个月。”

　　“不急。”

　　“你不急我急。”楚瑶把药碗放在桌上，“你每次突破都拖到不能再拖了才冲。筑基七层是打韩护法打出来的，筑基八层是截寒渊石截出来的。这次能不能自己老老实实冲一回？”

　　沈清霜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能。”

　　楚瑶看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地走了。

　　十二月初，陆教习来了一趟宗主峰，汇报幽冥宗的动向。暗河入口被封之后，幽冥宗的人果然没再露面。哨所的弟子在暗河出口外面的荒原上蹲了半个月，没看到人影。那三个被堵在暗河里的散修，半个月后从洞口爬出来了，饿得面黄肌瘦，被哨所的人逮了个正着。

　　“审过了。三个都是幽冥宗的外围散修，被派来探路的。他们不知道韩护法的落脚点，只知道每次都是韩护法派人来找他们，给他们派活。”陆教习把审讯记录放在桌上，“韩护法本人在哪，他们说不清楚。”

　　沈清霜翻了翻记录。

　　“韩护法找路的事被我们断了，他短时间内凑不齐第二批寒渊石。厉宗主那边要么再派人，要么换别的路子。我们盯着就行。”

　　陆教习点了点头，把记录收走。

　　腊月，宗门大比。楚瑶今年没参赛，坐在看台上督战。陆微报了内门组，七场比试赢了六场，最终排名内门第四。比去年的第九名进了五名。最后一场她对上筑基六层的师兄，打了六十多招，最后靠踏雪第五层的切入险胜半招。

　　下台之后，陆微跑到沈清霜面前，喘着气，脸通红。

　　“师父，第四。”

　　沈清霜点了点头。

　　“明年冲前三。”

　　“嗯！”

　　楚瑶在旁边把水壶递给她：“你今年打得比去年稳多了。连击的间隔缩短了，被对手抓住破绽的次数也少了。”

　　陆微灌了一口水，咧嘴笑。

　　那天傍晚，沈清霜坐在宗主峰的桌边削木头。丹田里的胀感比前几天明显了些，经脉里的灵力厚了将近三成。她搭了搭脉，壁障已经松了，但还没到突破的临界点。

　　她放下手，继续削木头。刀尖在木头上慢慢游走，簪头的形状已经出来了，是一朵雪花。刻到一半时，她忽然觉得丹田里的灵力跳了一下，比平时冲得猛了些。

　　她放下刻刀，闭目感受了一会儿。灵力在丹田里翻涌，壁障在松动，但还没到冲开的程度。像是水快烧开了，但还差一把火。

　　她睁开眼，把木簪收进抽屉。不急。再等等。

　　腊月末，沈清霜去试剑崖练剑。练到一半时，丹田里的灵力忽然猛地一胀，壁障裂了一道缝。她收剑站定，闭目运转功法。灵力沿着经脉流转，在丹田里一层一层地压缩，壁障的裂缝越来越大。她没有硬冲，让灵力自己慢慢渗进去。裂缝扩展到一定程度时，壁障自己碎了。

　　筑基九层。

　　灵力涌过壁障，在丹田里重新汇聚。经脉宽了一圈，灵力流转得比之前更顺。她睁开眼，拿起霜殒试了试。剑身上的霜纹亮得比平时更盛，冰蓝色的光在试剑崖上扫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楚瑶跑过来时，沈清霜已经把剑收回去了。

　　“突破了？”

　　“嗯。筑基九层。”

　　楚瑶愣了一下。

　　“你自己冲的？没靠外力？”

　　“没有。灵力攒够了，壁障自己松的。”

　　楚瑶看着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终于老实了一回。”

　　沈清霜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楚瑶注意到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天夜里，沈清霜写信。

　　“苏问筠。突破了，筑基九层。这次自己冲的，没靠外力。灵力攒够了，壁障自己松的。楚瑶说我终于老实了一回。你那边呢？”

　　她封好信，压在枕头下面。窗台上的三盆夜明草亮着莹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南疆，百草仙谷。

　　苏问筠收到信时正在药庐里炼丹。她看完信，笑了一下，拿起笔回信。

　　“沈清霜。筑基九层了，不容易。你自己冲的，说明经脉养好了，灵力攒匀了。接下来到巅峰还有一层，别急，慢慢来。我当年从九层到巅峰花了一年多。”

　　她停了停，又写道：

　　“凤凰木今年抽了新枝。明年夏天你来的时候，第十六茬花应该开得正好。带陆微来，她的融灵丹我备好了。”

　　她封好信，放在枕边。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凤凰木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她伸手摸了摸阿采的耳朵。

　　“快了。”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