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牵他回家 雨歇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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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平朝润生示意的方向看去，傅湷正被两个玄族强行拽走，很快就离开了此地。
留下的十几个玄族中，有人朝柳絮笑道：“柳副使真没用，还没找到人？那你也先回去领罪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话的正是幕后人派来的第三位副使，姓渠。
润生压声对姬平道：“这么多人，看来谢哥哥猜的没错，我们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太对。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制我的玄力。”谢嗔悄声移至润生身后。
谢嗔昨夜在整个千岁山都布下了不少法阵，一旦有人闯入山中，就会同时牵动数个阵法一起将闯入者困住。
但今早法阵却失效了。有人用越过玄力的力量布下压制法阵，不仅盖过他原本设下的阵法，还压制了他的玄力。这压制法阵大概又是吕无裔捣鼓出来的，不足为惧，可那道古怪的力量大大增强了法阵原本的压制力，虽力量只有浅浅一道。
这幕后人莫非和神界有关？可他怎么没被结界封禁神力？还是说这并非神力… …那这古怪之力从何而来。
润生吓得回头，皱眉问道：“谢哥哥？你打赢了？”
谢嗔神色堪忧，点头道：“人逃了。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
润生：“啊？我没看见他们来啊！”
谢嗔：“还有。追踪术追到玄界东南方往里时，被人强行切断了。”方说完，谢嗔头一偏，两指夹住一柄从润生背后刺来的剑刃，然后将其弹开。
被发现了。
润生三人迅速被玄族包围在中央，先前和谢嗔争斗的两个玄族，还有柳絮，都在包围他们的人之中。
柳絮看向润生，欲言又止。
渠副使见柳絮神情奇怪，扬扬眉头，道：“柳副使，还不走？哦——你是想将功补过？也行。去杀了那道士。”
姬平一手将润生护在身后，眼睛一压，对柳絮道：“你真要与我们为敌，那就不必多言。”
还没等柳絮反应，三个副使便领人朝他们攻过来，谢嗔提着剑往前去，率先挡住冲来的剑光，道：“我去拦他们，你们护好自己！”
姬平、润生：“好。”
剩下的十来个玄族力量虽不及三位副使，但都不是善茬。姬平单论剑术并不弱，尚能躲开。润生还能用道术避一避，只要谢嗔把其中境界最高的三个人拖住。
可玄族毕竟人数众多，拖的时间越久，局况越难。唯有柳絮站在一旁不动。
那三人中有人扭头道：“柳副使，你倒是打啊？那道士就在那儿，你去杀了他！”
柳絮人还是没动，只是手握着剑，抖得厉害。
一玄族从润生身后靠近，然后迅速冲过人群抓住润生，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提起来。润生喊不出声，也没力气使道术。
姬平：“润生！”
谢嗔耳朵一竖，一脚将身前玄族握在手中的剑踢过去，刺穿了掐着润生之人的心脏。
润生落到地上，咳了半天，姬平立刻护到润生身侧，拦住玄族。
润生抬了抬头，声音发哽，道：“谢哥哥，平姐姐… …”
姬平：“怎么了？”
润生抿了抿嘴，声音低低的，道：“没什么。”
谢嗔玄力被压制后，对上三位副使，比以往与人缠斗要吃力些，他远远朝润生道：“别说傻话。”
渠副使斜眼道：“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说话间，周围竟又涌入十余玄界人！润生正用道术拉扯着身前的玄族，有人要从背后刺伤润生，姬平迅速将润生拉开，可侧面又有人袭来。
一道金色光波从远处打来，叫侧面袭来的人止步。仔细一瞧，金光旁似乎还隐着道绿色的玄光。姬平看了柳絮一眼。
这金色光波并非玄力所凝，乃是道术。
姑娘们挥着棍子向他们奔了来。
润生喊道：“回去！你们不要命了！”
她们才不听润生说什么，纷纷上前，用身体围住润生，姬平也站了出去，一同护住润生。
其中有位姜姑娘道：“这群杂碎敢抓我，我就要了他们的命！”
三十余人混在一起激烈交锋起来。
与谢嗔对峙的其中一人，左手突然背在身后，似乎是要起什么法阵，谢嗔蓄力一掌击其胸膛，那人受重创而落地。
那人趴在地上，迅速撑起上半身，皱眉道：“你… …你怎么？”
“玄力被压制还——你是什么人？”
… …
相绒破开异阵出来时，全身上下满是鲜血，然后匆匆赶回千岁山。
她正上山，突觉额心滚烫，身体有些不对劲，无法再向前，便立刻停下来，手一松，玉瘟掉落到地上。
她的易身术… …要消散了。
偏偏是这时候，天可真会挑时机！
相绒眉心闪烁着红色印记，她扶额屈身蹲下来，才缓解一点疼烫，身体仍旧痛到眼睛睁不开。可她觉得不仅是易身术要消散，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冲了点出去。
千岁山道观内，那具带着眼纱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冲了出去，唯余红色的眼纱飘零在空中。白光追到相绒如今的位置，并涌入她的身体中，她感到体内玄力在重新凝聚、调适，身体暖暖的。
两具身体融合合，她的玄力又提升了。
可相绒怎么都压不住一直颤抖的手。
相绒用力站起来，反应过来手上是空的，正想弯腰捡剑，等等——玉瘟这是… …能化作本体了？
中间似金色短笛，两端却呈斜削尖样，削着同样的倾斜角度，两端尖刺便能扎死人。
相绒将玉瘟拽在手里，试了试，发现如今她只是能摸到它的本体，仍不能调用它的本力。
罢了，本来也没指望过。
就快到了。
相绒一挥手，玉瘟再次化作剑身，她迅速向山上奔去。
… …
他们三人与谢嗔交战，其中两人突然以前后夹击之势挡住了谢嗔的视线，另一人手中迅速蓄着玄术，要朝润生拍去！
姜姑娘转着道棍就想挡在润生身前，可她如何挡得住？润生拉过她一起向旁躲去，可背后还有玄族！来不及反应了。
谢嗔刚挣脱二人发现情况不对，大吼道：“润生快躲开！”同时凝了一道术法打过去，却被另外几个玄族拦下，有人趁他分神将他的剑击出去，接着，三个副使各站三个方位结阵，将谢嗔死死包围。
逢珖落在包围之外，他本想调动它，从身后击杀包围他的人，却发现那层压制他玄力的阵法同样压制了逢珖。
有一玄族走到柳絮身旁，手搭上他的肩膀，道：“柳副使，你看，什么时候把你的位置让给我们坐坐呗。我们做事可不会让人久等，”
“更不会暗中做小动作。”
柳絮攥紧了拳头。
这些玄族手下极讲配合，阵法术法的攻防搭配可谓转换自如，可姑娘们只学了基础道术，人数又不敌对方。
姬平等好几人被玄族逼至绝境，无法分神注意其他地方。
润生察觉身后有人，立即转身，对着偷袭他的人迅速结了个微型三层防御道阵，可他力量极近耗竭… …第一层破了。
那人的攻击专攻体内，造成的皆是内伤，并不外显。
没多久，第二层破了。
他实在撑不住了… …众人皆受困，有姑娘余光中看见润生，瞪大瞳孔，喊道：“小心！”
听到声音后，众人一边与身前人僵持，一边朝润生这边看来，心跳顿时滞住——
那攻击还未触到道阵的第三层，一道迅疾的身影从润生身后冲来。相绒一手持剑，凝着巨量玄力直刺那人，一手环住润生的肩膀，以免他脱力摔伤。
姬平：“相绒！”
双方玄力对冲，炸出极大的光波，那玄族直接被震到远处，挣扎得起不了身。
他倒在地下，嘟囔道：“金… …金色玄力！是你，你不是瞎子吗？”
相绒额心的红色印记渐渐隐了下去，她扶着润生轻轻靠到树干上，刹那间，她控剑将姬平面前的人掀倒。
“殿下。”相绒安顿好润生后，站起来，眼中已尽布血丝。姬平脱身过来，看见相绒后愣怔了一瞬，然后迅速站在润生身旁。
相绒见谢嗔那边的情况最为不妙，立即在眉心结阵，绕身轮了一圈，然后冲向包围困住谢嗔的人，挑断离她最近一人的手筋和脚筋，那人摔在地上，她将谢嗔落在地上的剑从空口踢了过去。
谢嗔接剑。
他不语，只与相绒对了眼神，便配合起她来，两人均只挑断他们的手脚筋，又帮姑娘们挣脱出来。
相绒：“什么破法阵。”
居然压制她的玄力，她说打这些人怎么还要费这么大劲。
她看不出是什么阵，估摸着这又是那吕无裔自创的东西。而且这道法阵内部，似乎还有一道玄力之上的力量在驱动，大大加强了法阵威能。
除柳絮还有三个玄族逃走外，剩下的还没死的贼人大概有七八个，都被挑断了筋骨。
谢嗔将几人捆住，道：“解开。”
他们只好解开压制法阵。
相绒刚松了口气，心头突然一凉，她立刻跑至润生身旁。润生额头虽冒着冷汗，但脸色还算正常。
好在赶上了。润生的防御道阵最擅长抵御这种造成内伤的术法攻击，只要第三层未破，就不可能致命。
他修的是道术，内伤虽不能由外力疗愈，但只要伤未致命，随着日子休息调养，会恢复得很快。
来得及就好。
相绒摸摸润生脑袋，道：“润生，你吓死我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雪将地铺了一层，再待下去，润生就要冻着了。
润生笑着道：“还好哥哥姐姐们在，要不然我可就没命啦。”
谢嗔走过来，探了探润生的内力，指尖颤了一下。润生立即用眼神示意他，谢嗔没再说话。
相绒将他轻轻扶起，道：“润生，我们回去吧。阿姐今日给你带了修复道术的丹药，以后你再起卦，或者结道阵，使道术，就没那么疼了。”
润生一脸喜色，答得响亮：“好！”
谢嗔背着润生往道观走去，姬平和各姑娘们一人拖一个被捆住的贼人跟在身后。
相绒走在润生身旁，她是想要放慢步子的，可是总是不自觉走快。
润生：“阿姐，你今天受伤了。衣服上有血。”
相绒：“别人的，不打紧。”
润生：“阿姐，你能看见啦。”
相绒：“嗯。术法解了，我以后都能看见了。”
润生：“好。”
相绒：“润生，过几日，我陪你过生辰，带你下山玩儿，好不好？”
润生：“好。”
润生有些犯困，抹了抹眼睛，道：“谢哥哥，我待会儿要躺在道观，院里的椅子上。”
谢嗔：“好… …”
润生小声嘟囔：“有点想师兄他们了。”
“阿姐，你走慢点。”
相绒似乎没听到。
“阿姐，你怎么不说话？”
“阿姐。你不要怕，你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相绒偷偷抹了泪，装作无事，笑着对润生道：“我没怕。”
到了院子，谢嗔将润生扶到躺椅上。
润生以前吃桃花饼就噎伤过，所以格外膈应咬一大口硬物。给道门人制的丹药比较特殊，比寻常丹药大两三倍，相绒想将它化成汤，加点糖进去再端给润生。
相绒边跑边说，头也没回：“我去熬药了润生。很快就好，你等我！”
院里还有谢嗔和润生两人。
润生佯作平静，对谢嗔道：“谢哥哥。平姐姐她们也要到了，你去审一审那些坏人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谢嗔沉默了一小会儿，哽咽道：“好。”
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只有润生一人。他闲鱼般地躺在椅子上，慢悠悠摇晃着。
以前阿姐就喜欢在山顶躺着，现在他也学她这样躺着。
润生闭着眼睛，突然感觉眼皮子亮亮的，睁眼一瞧——原来是出太阳了啊。
他又闭上眼睛，耳边渐渐回荡起一些声音：“师兄、大师兄你别哭哭啼啼的了！”
“二师兄你再欺负我，我就找师父来收拾你！”
“师姐，你就放下嘛。你不信师父师兄们，还不信师弟我吗？”
“师姐，我恨你。”
“对不起，师姐… …别恨我。”
大师兄也来了，他远远对润生道：“小润生，你还不跟上！外面坏人多别乱跑。可不许受了欺负又回来哭鼻子啊。”
润生缓缓抬起手，师父师兄们要牵他回家了。
往后山里不再有雨了。
… …
雪还在下。
“阿弟，药熬好啦。”
相绒端着碗药，快步走过来将药放到石桌上。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信，看起来信已经被拆开看过了。
润生躺在椅子上，背对着她的，他又不回话。或许是他太累了吧。
“你脾气这么大啊，都不回我话了。”
“润生——我生气了。”相绒腿有些发软，慢慢绕到润生身前。
风太大了，把他的手都吹得冰凉了。
雪还在下。
… …
相绒坐在地上，眼神空空的。她把手扒在润生的椅子上，来回摇啊摇。
只要她一直摇下去，千岁山的梦就不会散去，雨就不会停歇。
她还要陪他过生辰呢。
相绒喃喃道：“你过得不开心，怎么不和我说呢。”
“你可真恋家。”
“你要回家，都不愿和我道个别吗。”
到后来，椅子上的人消散了，她也摇不动了。
相绒还在不停念叨：“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
院外，十来个人正默默抹着眼泪。他们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了，谁也不敢进去打搅。
有人走进院子。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别怕。相绒。”
“地上凉，我们先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