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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教堂 任务二开始 ...

  •   6月20,花泽湾的夏季盛放得热烈。
      今日最高温37摄氏度。
      1452小队的成员们坐上浦利,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有些偏僻。
      通常而言,特查组的任务挑选规则是自选,但也有例外情况。赶上异能事件发生“旺季”,小队数量与任务量不匹配,就会出现搁置好些天得不到处理的案件,这些案件会分配给尚有余裕的小队——1452现在最忙的是训练。
      任务的委托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声称儿子跑去家附近的教堂后就失踪了,电话什么的都打不通。
      程理科负责沟通,他顺着问下去:“失踪多久了。”
      “不太清楚,我看一下。”平板上正是这两位夫妇,男士有些发福,但精神奕奕,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啊,刚好二十天!”他将刚翻出来的纸条靠近摄像头。
      纸条是匆忙撕下的,贴近胶装的边缘线像被狗啃过,它被团了好几次,整张纸都皱巴巴的。纸面还算干净,上面的黑色笔记也很清晰,堪比狂草的字体过于个性,简直要在柳渊的眼睛里跳上一曲海草舞——是这样的,老爸老妈,假如我一周内,呃,四五天内还没有联系你们,就考虑一下报警吧!我要去教堂探险了!6月1日起。
      “哎呀,我们那时候刚要从合厘飞回来,但是临时计划去周边的国家玩几天。”女士笑起来有种不分年纪的天真烂漫,她有些不好意思,说笑着,脸就渐渐红了。
      对于女士口中的“几天”,柳渊保持怀疑,并且相当汗颜。他得承认,这对父母某种意义上开明过头了,在国内实属少见。
      联络在中途就已经挂断,原因是夫妇两人对于儿子的现状也不清楚,该说的说完,他们就要赶飞机前往另一个旅行地。
      “票都买了,退掉实在太亏了,酒店和景区门票的钱都花出去了。我们本来还想和儿子叙叙旧,但他不在家,还失踪了,就想着赶紧报个警!这不巧了嘛,再晚几天我们都不一定能接到电话!”机场内的播报声清楚地传到众人耳朵里,女士笑着道别,声音里不见多少担忧,表情也称得上轻松,“我儿子就拜托你们了哟!有时差,不用联系,找到了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仿佛他们口中的儿子只是在哪个商场迷路了。
      普通失踪案,时隔太久留存证据减少,寻人难度增强,被第一线排查员认定有异能作祟。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很难说和两位心大的家长没关系。
      但柳渊还算愿意看到这样的发展。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他是音讯全无的失踪人口,他更希望父母出门散心,而不是待在家里担心得整日以泪洗面。
      韩江亭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一行人到达委托人所说的教堂。
      那是一座面积不满一百平的教堂,院子里长满野草,墙皮在风吹雨打下脱落,塔尖也斑驳。金属在腐蚀下染上红色的锈迹,铁锈在雨天里顺着雨水滑到墙面,于是整面墙也是锈迹斑斑,也或者那红色的痕迹是泥土,但不管是什么,都看得出这座教堂年岁已久,现今无人光临。
      走在最前面的韩江亭推开铁门,铁门上垂落着断掉的锁链,门轴旋转得并不顺畅,一边工作一边发出沙哑刺耳的低吟。瞬间,整个环境都阴森起来,仿佛下一秒会有戴着尖顶帽的长下巴巫师从里面走出来,用诡谲的话语警告他们离开。
      柳渊抬起手压在胸口上,他捏了几下香囊,舒出一口气。
      门推开,入目是教堂前院,铺在地上的石板藏在小腿高的草丛里,依稀可见。
      “这里有条小路。”方芳最先注意到石板外被踩踏出的另一条小道,她走得谨慎,抱着丁姐的胳膊,每迈出一步都会低呼一句“我去!感觉有蛇!”。
      脚印贴着墙根,在院子里绕一圈之后,经过教堂入口。土壤旁边的草轻微歪斜着,将光秃秃的土壤盖住,从高处看去,整个院子长满了野草。因而那条小道并不打眼,至少眼睛扫过去,草坪完全平整,没有明显凹陷的区域。方芳走进庭院时险些摔倒,恰好注意到。
      什么人会来到这里呢?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柳渊不禁想。
      一行人走进教堂内部,内部没有比外面好多少,连成排的木凳上满是灰尘,角落里还结成了蛛网。墙皮脱落得厉害,黄色的土呈大面积,潮湿处长满了绿色苔藓,苔藓之中或许还有微小的生命在跳动。讲经的桌子缺了好几个角,十字架从高处落下,头在地上,尾在桌上,与地面、讲台一同围出三角形,再过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滑落到地上。
      “这里确实适合探险呢。”程理科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电筒,打开。
      白天,37摄氏度的高温,教堂里却有些阴冷,光线也很昏暗。唯一的光从破烂的窗户投射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无所遁形。
      手电筒的光将柳渊心底的寒意驱散了些许,他搓了搓胳膊,眼睛巡察着教堂内的每一处。
      “一起吧?一起走吧……”众人分散着寻找线索,柳渊听到方芳的碎碎念,他看过去,方芳正缩在丁姐身后亦步亦趋,脸色发白。
      “地上的灰尘很均匀啊,但是和椅子上的比,厚度差太多了。”程理科将手电筒照向地面,“似乎就是这几天的灰尘。”
      “那会不会是有人来打扫过?”方芳声音颤抖。
      “就是这样吧……”程理科说着,突然下蹲,发现了什么,“啊!等一下!有脚印!”他维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一边用光照地面,一边挪动,仔细地观察着。
      柳渊正要走过去,程理科又开口:“先别动!不要破坏现场!这脚印还挺多的。”
      柳渊于是也往地上看去。
      地板是偏黄的木质地板,不少地方已经发霉,虫洞也有许多。灰尘在这样的地板上并不起眼,但用手去摸,只需要轻轻点一下,指腹就沾上一层黄黑色。
      学着程理科蹲下来,他抬头去看那扇破旧的窗,从中泄露出的光线里,仿佛有无数的蜉蝣在舞动,光线落到地板上,地板上那些脚印便清晰起来。
      他转身看向那扇门,虽说是门,但其实并没有装上门,独有一个门洞敞在墙壁上。下午的阳光无法从那个方向落进来,即便有这样大的门洞,教堂却还是阴森森的。
      此时那门洞旁满是脚印,交叠着,分不清究竟有几个人,但脚印大大小小皆有,有一个完整的仿若巨人的脚印落在地上,竟十分眼熟。
      柳渊看陶文涌,那像只熊的家伙此刻也蹲下来,正专心致志观察地面。他又看程理科,程理科已然是醉心于研究的模样,明显对这道谜题感兴趣极了,势必要解出这些脚印里隐藏的线索。
      “别看了。”韩江亭出声终止,他站在十字架旁,眼神无波,浑身透漏着没有睡醒的疲惫,“是我们的。”
      柳渊心底的猜想得到肯定。脚印的事情,最终却是自己人搞出来的乌龙,他抿了抿嘴唇,克制那不合时宜的笑意。只是看到程理科不可置信的表情时,他还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哈尼!”程理科起身,手电筒随着的动作晃了一圈,有片刻照到柳渊的眼睛,也将他不小心泄露的笑照得清晰。程理科恼羞成怒,窜上前用手臂勒住他的脖颈,声音里有伪装出来的怒火:“还笑!还笑!”
      他讨饶,好不容易挣脱程理科的桎梏,他松了一口气,才注意到其他人都看向这里。他抬手抓挠后脖颈,手背蹭过耳垂时感受到一丝灼热的温度,迎上其他人打趣的笑容,尴尬的情绪慢慢在心底扩散开,却注定不能持续太久。
      咔嚓——
      还算安静的教堂内,突然响起木板断裂的声音,同时打破沉默的,还有陶文涌的惊呼。
      循声看去,一块遭受风化已然腐朽的木板像是熟透的爆米花一样炸开了,边缘正竖起尖锐的棱刺,地上还落着或白或黑的木头碎屑,如同礼炮拉开后落下的细小纸片。
      陶文涌一只腿陷入坑洞里,他靠蛮力拔了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地后退几步才稳定身体。
      “地板下面是空的?”程理科走近,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进被陶文涌踩出的洞口。光束不足半米就到头了,光的末尾撞在一块土地上,光亮充盈了整个孔洞,柳渊确定这分明就是陶文涌踩出来的。
      “这么不结实的吗?”程理科伸手按压木板边缘。
      坑底的泥土已经被陶文涌踩实,其他的区域有些松软,像积了很厚的雪,又比雪坚硬,用指腹按压,只需少许力量,就能在地面上留下一块痕迹。
      “感觉地下很适合藏东西啊。”程理科呢喃着,起身后开始四处查看,一边走一边跺脚试探。
      柳渊也专心搜寻,想要找到哪怕一丁点有用的线索。
      行走在地板上会有清晰的咯吱声,那感觉就像是踏上了一位年岁已高的老者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会引得地板发出惨叫。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担心会像陶文涌那样踩烂地板摔倒。
      教堂内除了灰尘,还充盈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阳光正明媚,这里却显得阴森可怖。
      有一张椅子格外特殊,椅座上有一块灰尘较少的区域,显然有人在这里坐过一段时间。这大概也是很久前发生的事情,灰尘已经在来人离开后重新出现,慢慢铺出层数。
      兴许这就是那对夫妇的儿子留下的痕迹,但凭借这样的证据推测不出结论,柳渊只能确定受害人来过教堂,因为什么原因在这里停留片刻,那之后是走了出去还是在教堂内遇害,尚不清晰。
      他凝眉敛目,视线在地板和座椅上来回逡巡,突然,教堂内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心脏好似被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他身体上的动作也随着卡顿片刻。
      他佯作镇定,抬眼往声源处看去,原本斜撑着讲经桌的十字架完全落在地上,细看,甚至还能看到被荡起的灰尘在空中飞扬。
      那桌子的样式很眼熟,是大学里重要的演讲活动或者毕业典礼的舞台上摆着的桌子,瘦瘦高高的小桌子,两侧向外展开些许,面上支一架扬声器,要讲话的人待在桌子后面,声音通过扬声器在礼堂回荡。
      韩江亭站在桌子旁,那桌子比他的腰矮上几公分,他左手插兜,右手捻着纸巾正在擦手。他看向陶文涌,言简意赅地唤了声“爆头”,陶文涌便兴冲冲小跑过去,听凭吩咐。
      程理科也好奇地走至附近,手电筒的光落在他前方,他走到哪里,光就跟在哪里。
      空荡的敲击声,仿佛木棍落在鼓面上的声音,虽没有那么响亮,但也昭示着教堂内密室的存在。
      1452小队的成员都聚集在桌子旁,在灯光的照应下,立式讲桌的构造一目了然——它是空心的,中间只有一块挡板。
      在这座废弃了十几年的教堂里,桌子的边边角角积满蛛网都不奇怪,可这台桌子的挡板却异常干净,和其他地方相比,那上面的灰尘几不可见。
      显然有人来过教堂,还走到了这台桌子前,还贴心地做了清洁,然而那人也不见得是因为爱干净,因为除了地面和挡板,其他区域都被灰尘笼罩许久。
      韩江亭用鞋尖轻轻跺了一下桌子下的地板,声音再次响起,柳渊意识到密室在桌子正下方。
      陶文涌把桌子抱起来,放下的动作有些粗鲁,桌子吱呀咔嚓一阵,那挡板从骨架上脱离,哐一声砸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桌子原本的位置,灰尘无法靠近,孤立出一片醒目的痕迹,显得那块地板格外干净。
      程理科也试着用鞋尖去触碰那块区域,咚——一声,是与脚踩到实地上完全不同的振幅和频率。他跪在地上,屈指敲打,探索空心区域的范围。
      柳渊和陶文涌一同帮忙,方芳脸色发白,嘴唇还有微不可查的颤抖,然而她也跟着蹲下,想要做些什么,却迟迟不敢伸出手。
      密室有两块地板大小,接近一平方米的占地。地板边缘和其他的紧紧粘合在一起,无论从哪个方向推都推不开。
      “爆头。”丁姐开口,“踹开。”她做决定依旧果断。
      陶文涌几乎是在丁姐话落便有了行动,他酝酿片刻,把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脚上,而后猛然抬脚,落下,喉咙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像是要把力度传递到地球的另一侧。
      地板应声而碎,破损的木头落进密室里。光亮照进去,众人看清那密室的深度尚不足一米。
      “这么小?”程理科唏嘘,拿着手电筒摇晃了几下。
      “有东西!”方芳突然惊呼,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含着恐惧和惊讶,“刚刚那里!”
      程理科重新将光对准那处洞穴,黑暗的角落瞬间充盈光亮。
      于是柳渊也注意到——那些被藏在教堂暗处的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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