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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0 炸街 字面意义上 ...

  •   第一个任务结束后已经几天了呢?大约四天了吧。
      今天是晴天,热天,且热得十分过分。
      柳渊的晨跑提到了八千米。他现在的长跑距离和其他人一样,但完成的时间大相径庭。他才刚刚适应六千米,先前只有在状态好时能够多跑几百米,如今要撑着最后一丝血皮硬加两千,这让他恍惚又回到了最初来到别墅的时日。
      郑志成事件结束一段时间,林湘她们也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听说刘欣瑞本来是打算实习结束回老家找个班上的,但是和父母大吵一架后,决定留在花泽湾。
      柳渊想起笔录那天,刘欣瑞哭诉“为什么不能说!像是我做错了一样!连爸爸妈妈都这样想!”,他大概明白对方和家人一定因为这件事起了争执,说不好谁对谁错,他无权干涉,只是发自内心地尊重刘欣瑞的选择。
      过去的事情不好再去打扰,可毕竟是柳渊参与的第一个案件,后续的情况又实在惹人挂心。他自认为还没和女孩们处到可以探究的亲密程度,于是这几天便时不时翻看朋友圈,想要了解她们过得怎么样。
      她们外出旅游了,住同一家民宿,吃同一家餐厅,拍同样的风景,发出不一样但都很开心的文案。过往的阴云没有笼罩太久,她们又回到幸福的轨道上。
      女孩们的友谊暖洋洋的,来得轻易,却持久,特别她们还一同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彼此更是惺惺相惜。
      结局美好,柳渊不再忧心,何况也没什么时间给他忧心,他被通知近期内就要开始下午的训练。
      每每经过那个安装了数台投球机的房间,听到里面不时传出的痛呼,他都要提心吊胆好久。如今,也要轮到他了。
      但是在这之前,花泽湾市内发布了一份征召。
      6月15日,凌晨四点,于福山路附近的城中村,有一异能者发动袭击,令附近登记在册的能力者火速前往救援。
      柳渊被连绵不断的警报声震醒,他刚醒来还摸不清楚状况,直至看到手机上带着红色紧急标志的弹窗,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明白事件紧迫,他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原本已经熟睡的别墅瞬间热闹起来,房门开合的声音依稀传来,有脚步声越靠越近,所有人都在行动,柳渊有样学样,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去。
      安抚着被吵醒的冬瓜,房门被敲响,他走过去打开,门外站着一脸困倦的陶文涌。
      “哈尼,要走了。”
      走去哪儿?走到之后又要做什么?他没有问。他将冬瓜安置在一楼,添粮,添水。他如今已经习惯了短暂的离别。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车辆不多,难得的,他在这样繁华的大都市没有遇上堵车,连红绿灯都爽快许多。
      距离福山城中村还有一两千米的路程,隔着老远,柳渊隐约听到爆炸声,天边似乎也青白一瞬。
      他打了个激灵,刚从睡梦中抽离还显困顿的神志瞬间清明,他打开手机,仔细查看弹出的紧急信息。
      信息为ELI发布,除征召令,还附带能力者的相关资料。
      公交车劫持爆炸案,飞机炸弹恐吓案,银行抢劫案,逃狱,逃狱,恶性伤人,逃狱……他看着那一列列恶劣事迹,颇觉棘手。尽管棘手与否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解决问题的大方向掌握在韩江亭手中,他身为初出茅庐懂的极其少的新手,此刻更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卷入漩涡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他在郑志成事件中就没能做什么,最后抓捕的关键时刻,是其他人挺身而出,而他站在旁边有心无力,看起来就是一只被大佬带飞的菜鸟。
      他本以为有更多的时间留给适应的过程,至少会留出充裕的空闲给他锻炼心理素质,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不想脑袋空空呆立当场。然而征召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他连下一步的训练计划都还没有接触,先不提身体上的锻炼,他至今还不太了解能力该如何使用呢。
      柳渊紧张得发起抖来。
      离城中村越近,爆破的声音越清晰,灰尘、物品燃烧散出的浓烟,混在浓郁的炸药味中,使人想要流泪咳嗽。
      道路被毁了个彻底,隔着几百米,浦利没办法再继续,程理科停车,打算从这里走到目的地。
      柳渊下车后转身合上车门,一粒石子蹭着他的脸颊砸在车窗上,随后车门合上,石子也落回地面。在火光映衬下,他对上了车窗上自己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
      “哈尼!”
      陶文涌喊他,他没能立刻回过神。他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火坑,就在前一秒,一枚炸弹落下,炸开,路面上石子和灰尘也四溅开来。
      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在滑落的过程中渐渐冷却,他抬手抹去,指尖上沾染了暗色的液体,火光跳跃,他看清那是红色。
      柳渊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颠簸,他意识到自己被陶文涌扛在肩上,胃部被坚硬的骨头硌着,并不舒服。他难受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牙齿也在颤抖。
      “看一下哈尼!”
      陶文涌把他放在方芳和程理科身边,而后跨进火海。火焰跳跃闪烁,不时有火花炸开,在那仅有的光亮之中,柳渊瞧见陶文涌,也看到了韩江亭,还有更多、更多他不认识的人,正在试图靠近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也需要开始行动,哪怕杯水车薪。可他的手脚不听使唤,他在畏惧,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勇气在炮弹漫天飞的情况下跨进火海。
      什么啊……
      他以为世界上真实存在着超能力就够离谱了,为什么还会上演电影中的场面呢?
      不对……
      他早该想到了,本来就会是这样。
      异能难道是什么过家家的道具吗?怎么可能毫无危险性?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不!
      他知道异能是危险的,从那天起,在他被定义为异能者的那一天,他就知道是危险的……
      他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
      他当然会害怕了,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他不是异能者吗?
      他是,但他什么都做不到不是吗?
      他能改变什么呢?
      即便他是异能者,也不过是普通的异能者罢了……
      他能做些什么呢……
      ——有想法就说。
      韩江亭的话语突然充盈脑海。
      是什么时候呢?感觉过去了很久,又没有过去很久。他当时在想些什么?想着如何找到郑志成的DNA,然而这想法最终也不了了之。
      柳渊不了了之的想法太多太多,多到他数不清,多到他可以追究到童年。不了了之,他是会觉得有些可惜,但事情没有因为他不做什么就变得糟糕,他得到了普通但是一人富足的生活。不了了之,没什么大影响,他渐渐养成了在后悔时这样安慰自己的习惯。
      韩江亭怎么能够轻易说出这样坚定的话呢?他一定没被人否定过,也没被人嘲笑过,所以有说出来的底气。柳渊没有这样的底气,所以他听到那句“有想法就说”时大受震撼,却又默不作声。
      如果那时候他选择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曾经他选择了行动,如果他坚守了内心,现如今的他会不会成长为更好的人呢?
      说得轻松……
      马后炮而已!
      呵呵!
      他当然知道了,他只会是思想上的巨人……
      柳渊的眼睛里映出火光的模样,数十身影在其中穿梭,他仅凭那熊壮的两米身影和即便在灰尘弥漫的环境中也出尘的气质认出了陶文涌和韩江亭,他们正在和一个人打斗,却又因为爆裂不时后退。
      “哈尼!你站我身后!”
      这里太吵闹了,方芳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尽管如此,柳渊还是要结合方芳的嘴型来判断她说了些什么。
      那句话的含义经过大脑处理变得浅显易懂时,他愣住了。不等他给出回答,方芳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那样瘦弱的身影,作为保护者却格外可靠。
      他……
      他在做什么……
      好奇怪啊……
      他要被一个女孩子保护吗?
      他不是觉得女孩子不能作为保护者……
      女孩子当然是天生的保护者。
      但是……
      但是他要一直如此吗?
      他要始终作为接受保护的弱者吗?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什么都没办法做的话,为什么要加入小队呢?
      他加入小队有什么意义吗?
      哦……
      是了。
      是的!
      他并非自愿,虽然不是自愿,但他已经加入小队,不该为此做些什么吗?
      他之前就什么都没能做到……
      那时候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就只是按部就班地过活吗?
      够了!
      已经够了!
      再缩在乌龟壳里的话……
      他这辈子就完了。
      方芳在柳渊身前拉开弓,那张弓的弓臂末端向外弯曲,是典型的反曲弓。反曲弓可拆卸拼装,就在刚刚,柳渊目睹方芳组合的全过程。完整的反曲弓足有一米七多,比方芳还要高出不少。
      此时,方芳正目如火炬,一眨不眨地搜寻着目标。反曲弓在使力时蓄满了能量,她的能力在弓弦上汇聚成火箭,等待确认目标的行踪之后,她松开手指,火箭飞窜而出,划破浓烟和空气,于寂静的夜共振发出鸣响。
      柳渊再一次震撼到无话可说。那支箭射出时带给他极致的视觉盛宴,那像是浴火的凤凰冲破牢笼,鸣叫着,庆祝一般。他好似从中获取了一丝勇气,尽管这勇气来得莫名其妙。
      好吧,让他也做些什么。
      他这样想着,开始思考。
      能做些什么呢?他的能力是把所想的变成现实,但并非所有的想法都能如此。比如他就不能让那个“炸弹狂魔”凭空消失,也没办法使时间倒退回前一个夜晚。他至今成功做到了的事情——破坏列车玻璃,让气球破掉,给警员加debuff,让程理科摔了一跤,还有什么吗?除这些外就没有了。
      真糟糕,尽是些扫兴的事情成功了,不能有好事发生吗?霍朗说过他或许可以做到,但怎么才能做到呢?
      城中村里生活着很多人,要使每个人都不受伤害,对他来说还太难了……要如何把损失降到最小?如果那个“炸弹狂魔”跑到了别的地方去,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让他一直待在这里好了。不!得让那些炸弹不要飞到别的地方才行,就诅咒那个人扔不远吧,范围缩小了的话,作战也会更容易吗?
      柳渊缓慢舒了口气,在吵闹的环境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手掌开始冒汗,身体也躁动起来,他紧张地攥了攥手指,闭上眼,又睁开眼。
      炸弹,扔不出十米!
      扔不远!
      扔不远!
      扔不远!
      ……
      什么都没有改变!火焰继续蔓延,警戒线外——柳渊才注意到这片区域已经围起了警戒线,生活在这里的居民焦急等待着,有人正掩面哭泣——他才注意到那么多人正在惶恐不安。
      随着炸弹落地,人群震颤一下,更多的警察向这片区域汇聚,疏散人群,也忙着安抚他们。
      柳渊的心脏也跟着震颤,似乎有一瞬间停跳了。他看着火光,火光窜得更高,即使有高压水枪也浇不灭。
      为什么没有变化呢?
      他明明很真心地在想!
      他希望帮助那些正在战斗的人……
      他也想帮助正在承受苦难的那些人……
      他明明已经决定好做些改变了!
      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为什么不能成功呢?
      要怎样才能成功呢?
      或是他……没能力做到吗?
      “哈尼!”
      柳渊被程理科拽得踉跄一下,躲开了在他身前溅起的碎石。
      “怎么这副表情?”他听到程理科这样问。
      “不要担心,很快就结束了。”柳渊看到对方转过头去观察战场,眼神里分明也有担忧。
      “怎么了,你害怕吗?不要害怕!”柳渊听见程理科这样安慰。
      “你想帮忙吗?”程理科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然而他还是听清楚了,在程理科看过来时,他点头。
      “香囊!”程理科大喊着,似乎是怕柳渊不理解,他直接伸手触上柳渊脖颈间的细绳,用力拽了一下。
      细绳勒住皮肉很痛,他不受控制顺着程理科的力道往前,想要逃离。绳子断裂的声音几不可闻,他却好似听到了。香囊被随手扔到地上,脖颈上还有些刺痛,他木楞盯着地面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真傻!
      他真是太脆弱了!
      有香囊在怎么可能成功呢?那里面装的可是队长的无效化啊!
      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吧!
      成功了再好不过,失败了也无所谓,他失败的次数太多,已经习惯处理了。
      柳渊重新昂起头,看向了眼前的火海。
      他知道——这场灾难马上就会结束。
      火会灭掉。
      房屋会重键。
      做尽了坏事的人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噩梦不会停留太久。
      现在……
      现在是第一步。
      首先,炸弹不会再扔出十米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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