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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笔录 一些信息补 ...

  •   时间:6月11日上午10时23分
      地点:花泽湾公安局前江派出所
      记录人员:王景,李晓雀
      林湘:“25岁,住在秀丽家园5栋,没有工作单位,是画家……插画师。”
      “次数?我不太确定,之前都没有察觉。”
      “意识到之后吗?可能有一两次吧,但是我都没听到动静,是第二天起来才注意到家里进了人。”
      “没有丢失物品吧……我没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其实没有损失,会选择和朋友一起报案,是因为,我觉得,我觉得这太可怕了,有点儿吓人,毕竟是陌生人闯进家里,不仅侵犯了我的隐私,我可能还有生命危险。”

      时间:6月11月上午10时49分
      地点:前江派出所
      记录人员:王景,李晓雀
      蒋诗琪:“今年27岁,住在秀丽家园1栋2303,从事自媒体行业。”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来了多少次,但感觉很经常,因为食物什么的总是缺几口,我起先还以为是被猫咪偷吃了。”
      “丢失物品?那些都是小事,他要是真的只为了几件东西就好了,人没出事就行,我还有两只猫要养呢。”
      “一起报案当然是因为……人多力量大!一个人的话会觉得害怕吧,而且还有人遭遇着同样恶心的事情,当然要联合在一起。”
      “目前是只有我们四个站出来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唉……”

      时间:6月11下午13时18分
      地点:前江派出所
      记录人员:王,李
      方宇:“30整,秀丽家园24栋,没有事业单位,无职。”
      “这谁清楚,又没在家门口装监控,有监控也不顶用。”
      “丢了几件衣服首饰而已,不重要。”
      “我有试着熬夜抓贼,但那个人最后没来。”
      “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挺奇妙的,我当时还疑惑,为什么会确定我们遇到的那个人,呃,偷偷进我们家的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一个人的话说不定是巧合,但四个人都遇到了同样的事,总不会是巧合吧。恶心的家伙有一个就够了!”

      时间:6月11日下午19时36分
      地点:前江派出所
      记录人员:王,李
      刘欣瑞:“今年十月份22岁,现住址是秀丽家园23号楼,现在在实习,在那个科技脉有限公司,但是毕业之后会换工作吧,大概率也会换地方住。”
      “就,可能就站在一边看着我吧,我睡觉都睡得很熟,夜里地震都不会把我震醒的。”
      “其实,我……没什么。”
      “我没丢东西,家里物品的摆放也没变过。”
      “多少次?嗯——可能……十几次吧……我不太记得了,不是很清楚。”
      “郑志成,他,我之前认识。他是我学长,比我大两级,我大一的时候是我们班助来着。”
      “但是我听说他毕业后回老家发展了,没想到他留在花泽湾,还住在我附近。”
      “我们交际不多,也没怎么说过话,学长他……郑志成他有点孤僻的感觉。”
      “特别的?我想想……学长毕业的时候找我吃饭,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说了很多话,但我现在都忘差不多了,我是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他可能,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恋的原因,他那次可能是在告白。”
      “更多的事情我都不了解,郑志成这个人我没怎么接触过,他大学时很出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那些事,他在我印象里还算正直……”

      晚上八点,刘欣瑞的笔录工作也将要结束。
      柳渊按揉酸痛的肩膀,正要站起来和方芳一同离开。
      “结束了吗?那我走了?”刘欣瑞听到警察说出“谢谢配合”的结语,不确定地询问。她撑着扶手起身,屁股离开坐椅,脊背还维持着弯曲的状态,突然又跌坐回去,唇色肉眼可见发白。
      柳渊和方芳急忙要扶她,还在收拾记录的两位警察也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方芳语带关切。
      冷白灯光下,任何表情和小动作都清晰可见。刘欣瑞此刻正在发抖,凑近了听,甚至能听到她身体内关节的碰撞和牙齿的颤抖。
      刘欣瑞在进入这个房间时就是这样的状态了,她毕竟年纪还小,即便心灵坚不可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紧张惶恐。
      “警察叔叔,其实我……”她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被哽咽塞了回去。警察叔叔这样的称谓更像是长达十几年的教育中培养的惯性,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穿着制服的两位女士,立刻修改了自己的错误:“警察姐姐,我其实,还有事情没说。”
      刘欣瑞这时已经没办法把话说得清晰,她哭得很历害,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哭法,而是默默的、压抑的、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在哭的克制。
      “可以了,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方芳心疼地拥住刘欣瑞,抽出纸巾来帮她擦眼泪。
      “我……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受够了,又不是我的错。”刘欣瑞哽咽着,试图离开方芳的怀抱,“所有人都让我不要说,我不懂,这样的结果又不是我造成的,我为什么不能说!”她泣不成声,倾诉着自己的委屈,一声又一声的质疑将她的惶恐和不安暴露无遗,她短暂地失去了坚强,却很快恢复平静,“被喜欢上又不是我的错,名声那些,我不在乎,但周围的人都很介意,我可能也有些害怕。但是,终于都结束了,结束了!”
      柳渊和方芳陪着刘欣瑞离开派出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刚下过一场雨,地面偶有积水,在没有光照的地方不心踩上一脚,就会将鞋面打湿,不晒上一两天都干不了。
      派出所外,红色短发的飒爽女生斜倚在摩托车上,注意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抬头。片刻后,她站直,拿起放在车把上的头盔往前递。
      “我就知道。”她跨上摩托,歪头示意刘欣瑞坐到后座上,“走吧!我带你去吹风。”
      刘欣瑞戴好安全头盔,在方宇的帮助下登上后座。
      “不要哭了,林湘和诗琪做了好吃的在等你。”
      她们挥手,与柳渊和方芳道别。
      柳渊看着刘欣瑞和方宇远远离去,和方芳对视一眼。他们也是时候回程了,毕竟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时间:6月11日上午9时05分
      地点:花泽湾公安局前江派出所
      审讯人员:江旗升,洛平
      被审人员:郑志成
      年龄:24
      性别:男
      籍贯:坎旗
      就业单位:无
      现住址:秀丽家园三号楼地下室(车库违规改建)
      郑:我需要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江:这一套在电视剧里看看就行了。
      郑:我没什么可说的。
      江:那你就待在这儿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郑:呵!你这是非法拘禁。
      江:光是你住在违规改建房里,我就有理由把你留在这儿教育几天。
      郑:……随你便,我没什么可说的。
      洛:好了,不要搞得这么紧张,我们就先聊聊天。
      郑:呵(嗤笑)。
      洛:立案前律师不能介入讯问,要是可以,能不让你请吗?还是说你想这件事上升到能立案的程度吗?
      江:别和他说那么多,抓紧时间。
      洛:老江你别急,你就是这个脾气才不受人待见。
      洛:话说小郑,你老家是坎旗的啊,坎旗那边农产品特别好,我之前去过农家乐来着,坎旗人看着就和善。
      郑:哼(继续嗤笑)。
      洛:你这种案子我见得多了,每个月都有,不是什么大事。
      江:啥叫不是什么大事儿,跑人家姑娘家里去是想干嘛!你小子快交代了!别在这儿磨磨唧唧!
      洛:小郑,你别听他的。你又没做什么,顶多拿了人姑娘几件东西,还留着的话还回去就是了。你道个歉,私下里和解了,连拘留都不用。
      江:(摔桌,怒而离席)
      洛:不用管,他没办法反驳,气走了。他就是这样,人太正直了,所以才升不了职。
      郑:(明显轻松下来)
      洛:很多事情都是好坏参半,分那么清干嘛,要是拿了邻居家垃圾桶用两天忘了还,被说盗窃,世界上哪里还有好人。
      郑:(眼神松动,有赞同之意)
      洛:你现在还小,大好的前途……
      江:(推门进来)
      洛:(继续说)只要你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认个错,再和那几个姑娘道声歉,实在不行赔点钱,我们警察也只能拘留你几天,检察院连起诉都不会起诉你。
      江:(怒视)
      洛:怎么?我说的不对?
      江:(转身生闷气)
      洛:你看(看向郑志成,摊手)。
      郑:(抿唇,似要说些什么)
      洛:我和老江来也就是走个过场,你该交代的交代,我们记录一下,这事儿今天就结了,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就没办法那么爽快。你不配合,我们还得派人去调查,又废人力又废时间。
      郑:(喝水,若有所思)
      洛:(起身)行吧,你先想想,我是希望你说几句,总归没什么大不了。本身就是小事,没闹多大,民事纠纷嘛,我们还是建议调解一下。我出去倒杯水,小郑,(看向水杯),你那杯,要续吗?
      柳渊对警局里的水异常敏感,不喝紧张,喝多了又难受,这都是他的切身体会。他确定了洛平和江旗升打着类似的主意,毕竟在审讯不能上手段的年代,得想点儿另类的方法才行得通。
      洛平和江旗升从讯问室走出来,俩人一来到观察室,就变了副模样。
      扮演红脸脾气火爆的江旗升相当儒雅,说话时竟是温柔的腔调,唯一不和谐的点大概在于他的长相——他长得太凶了,光是瞪眼睛就能吓哭一班小孩子的那种程度,这大概也是他捞到红脸角色的原因。
      扮演白脸亦正亦邪的洛平则高冷范十足,他走进观察室后,就没怎么说话了,只是抱着手臂注视着单向玻璃后的郑志成,静静等待。郑志成喝完最后的水,轻咳一声后,洛平笑了,转身说道:“走吧,可以了。”

      郑志成在十八岁之前都是个很老实的人,他话不多,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唯一的长处就是读书好。
      高二那年,同班同学带着他一起去网吧,那是他第一次做坏事——逃课。
      考进花泽湾大学,对郑志成一家是天大的喜事,但也是件坏事。
      秋收快到了,家里老幼不顶事,郑志成还要走吗?一家人靠着一亩三分地过活,没了义务教育给予的免费条件,面对要四处借钱才能凑齐的学费,郑志成还要走吗?
      ——人要往高处走!
      那时候是郑爸爸,喊着这样一句夹杂浓浓乡音的话,把郑志成送进了大城市。郑志成踏进花泽湾的第一秒,就意识到他和这里的巨大差距。
      好在,他还有聪明可取。
      他坚信学好书可以出人头地,他便是这样来到了花泽湾。然而大学里没有纯粹的环境给他读书学习,班里的人排挤嘲笑他,而他没底气忽略。
      郑志成想要逃离,他能逃到哪里去?逃回家?然后和爸爸说他坚持不下去吗?
      郑志成还是留在了花泽湾,他开始找兼职,找家教。还未上大学的学生大部分都单纯,他们不会嘲笑郑志成的穷酸,也不会嘲讽他见识少,反而,很乐意分享。
      饥饿时偷吃了一颗学生的糖果,这是郑志成自己做的第一件坏事。
      捡起桌角下的硬币占为己有,这是他做的第二件坏事。
      乘公交时假装不知道长途要刷两次,这是他做的第三件坏事。
      而他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是他用家教赚来的工资请室友吃了一顿饭后,迷恋上他们虚伪的赞美。
      他迷失在这样梦幻的虚伪中,享受了片刻成为人上人的优越感。可同时他仍然自卑,他清楚自己哪怕变得有钱了,骨子里还会是穷乡僻壤里的没见识的野小子。
      这种想法在面试被据时得到印证。他的简历被亳不在意地扔进废纸篓,像是他的尊严也被一同扔进去。
      而后他的告白也失败了,他猜想,自己可能真的是一无是处的人。
      ——我怎么对得起父亲!
      ——我为什么不能消失呢?
      ——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郑志成这样想着。某一天,他突然能隐身了。
      他躺在地下车库那张发了霉的床垫上,忽然看到自己在镜子中消失了。
      不是没有更多的选择,但是在所有的选项中,秀丽家园是最出名的。不是不能省出钱来租房,可是辛苦赚来的钱就要花在自己身上才行。他首先得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他得在别人面前活得成功,才能找到安身之所。
      他要买高贵的西装和皮鞋,要喷上牌子货的香水,要定期打理头发,还要学习打高尔夫球。他认识了很多富人家的孩子,上了很多节课,最终却没攒到多少钱。他依然是生活在地下车库里的不起眼的家伙,从始至终都是。
      林湘,她圣洁、纯真、美丽,是高不可攀的女神,郑志成想要接近,想要染指,就像他在那副画作上留下了印记一样。
      蒋诗琪,她是最容易拿捏的人,郑志成不介意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搞些恶作剧吓唬对方,看着蒋诗琪恐惧的表情,他会发自内心地满足。
      方宇,她生来就拥有财富,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样的人最可恶。郑志成瞧不惯她那副样子,明明身为女人,却看起来像个男人。男人婆,郑志成恶毒地评价,顺手拿走几件东西。
      刘欣瑞,她长得很普通,大大咧咧,其实很不讨男人喜欢吧。郑志成介怀她曾经拒绝过自己,再次遇到的时候,他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恶意。
      他成了世界的王,只要他想,他能够穿梭到任何角落,他可以从地下室直接去往十楼,想要什么东西就拿走,想结交哪个姑娘便行动,他甚至可以把手上的污浊挥到别人脸上,而睡梦中的人,一无所觉,只能在醒来后大惊失色,束手无策。
      郑志成,他拥有撕裂空间和隐身的能力,失去了道德感。
      他做的坏事越来越多,却渐渐地再也不能意识到了。直至他坦白,他还觉得自己只是会被拘留几天。
      然而,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对于觉醒了异能却用异能做尽坏事的人,远远不止拘留这样简单。
      例行的问询只为给遭遇骚扰的女孩们一个交代,郑志成当然不会被拘留,他真正要去的地方,也许比地狱更恐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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