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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巧合 人在尴尬的 ...

  •   “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两个壮汉,脸上有刀疤的人名为关山,外号“刀疤”,正是一开始倒在了鞋柜边的人;另一人叫齐思齐,挺秀气文雅一名字,说来和陶文涌如出一辙,也是个长相相当有震慑力的肌肉壮汉,人称“黑狼”。
      关山和齐思齐此刻正被绑着手脚动弹不得。
      柳渊四人坐在对面,正面目严肃盯着他们。
      “……”那两人把脸扭开,闭着嘴不愿开口。
      “说!”陶文涌用脚尖踢了踢他们。
      关山和齐思齐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在陶文涌的威胁下,终于张开嘴:“做,做假证的。”
      陶文涌板着脸抿直嘴唇,凶相毕现。
      柳渊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已然了解陶文涌是怎样的人,他想笑,但刚生过气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好的台阶,他便咳一声止笑,不再看身边的陶文涌。
      做假证的,所以那两人看到方芳和丁姐掏出证件时,就察觉证上的英文缩写有问题,以为两位女士“持证”上门是发现了他们的不法生意,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牵强。”丁姐冷不丁打断他们。
      柳渊也反应过来。
      关山和齐思齐的说辞很奇怪,他们以做假为生,自然知道什么证件长什么样子,着手制作时连描边花纹的细节都要搞清楚,能留意到方芳和丁姐拿出来的证和警察证不一样再正常不过,可是发现之后动手捉人是什么道理?把手脚绑起来嘴巴也封上是什么道理?知道事情已经由一通电话暴露后依然继续行凶又是因为什么?
      陶文涌又踹了踹地上的两人,手握成拳擦着齐思齐的脸颊锤在茶几上。
      茶几是玻璃制品,受重力击打瞬间裂开,裂隙伴随着咔嚓声仿佛灵活游走的蛇,没一会儿就把茶几分割成两半,若是在此时伸出手指轻轻点一下,玻璃就会哗啦坍塌下来。
      和关山相比,齐思齐明显是更容易拿捏的软柿子,他虽然也是肌肉虬结的壮汉,但在实力比他强劲许多的陶文涌面前,只能瑟瑟发抖。
      陶文涌那一拳正擦着齐思齐的耳畔略过,那拳头和他身后的茶几碰撞发出声响,齐思齐浑身止不住颤抖。
      林湘她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在关山和齐思齐两人身上,他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柳渊知道要想问出些什么,现在就是好时机。
      “为什么绑人?”他情绪正上头,都没留意到自己的“人设”崩了,竟主动站出来控场。
      “她们,她们拿假证。”齐思齐整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巴估计也受了伤,说话含含糊糊磕磕绊绊。
      “说实话。”柳渊撇眉。他悄悄伸手去拽陶文涌,对方回头,却没有理解要干什么。忍住叹气的冲动,他微微前倾身体,扣指敲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的茶几,那玻璃如同雪崩时的雪块,哗啦啦滑落到地面上,噼噼啪啪如同放鞭炮。
      这动静听起来很能唬人,但并不具有伤害性,只是走出这个客厅时会麻烦些,得小心脚下的玻璃碎片才行。
      齐思齐如柳渊所料,崩溃了。
      齐思齐目瞪口呆,上下嘴皮来回打仗,憋不出一句话。那张脸上的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渗透医用绷带,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明显,眼睛眨动的频率也提高了。
      关山的牙齿被打掉几颗,想来日后还要就医补上那几颗牙齿。似乎是舌头被打时不慎咬伤了,他现在连舌头都捋不直,说话呜呜哇哇,吐字听不清。
      两人的状况都称不上良好,柳渊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他厉声威胁:“说!”
      “以为是,是是是,是枭雄帮,枭雄帮派来的人!”齐思齐打了个激灵,吓地说出真话。
      枭雄帮?柳渊心里思索着,问:“你们涉黑?”
      齐思齐在柳渊的逼问下一五一十讲清楚了他们的底细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尽管关山在他旁边呜呜嗷嗷试图阻止,但齐思齐一句“草!老子今天要么死要么活!”,如同猛虎咆哮,吼完后便不再搭理关山。
      关山和齐思齐是一个叫做“黑龙”的帮派成员,黑龙是本地最大帮派枭雄帮的一个分支,老大是个有野心没实力的莽夫,最近不知道怎么想的,和枭雄帮的敌对帮派勾结上了。枭雄帮的帮主眼里容不下沙子,在黑龙有异心后,便决心铲除。
      “我们最近都战战兢兢的,在这里租房都用的假证。”关山苦着脸说,“黑龙做的事我们手底下的人都不知道,烟斗太绝情了!”黑龙是黑龙帮的老大,烟斗想来便是他们口中的帮主,“你们不是烟斗派来的人?究竟是什么人!”齐思齐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感觉,大约死之前要搞清楚这四个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是干什么的,否则就会死不瞑目。
      柳渊嗤笑。
      到底只是一场乌龙。
      关山和齐思齐以为丁姐和方芳是烟斗派来责难的人,却不想她们的工作性质和警察一般无二,只是证件有些不同,这不同偏偏被他们瞧出来,偏偏误打误撞。
      柳渊不再理会他们。
      关山和齐思齐与他们要调查的事情多半没有关系,涉黑的人最好还是交给警察,他于是打开手机输入号码,正要按下拨打键时顿了顿,左右去看陶文涌、方芳和丁姐,询问:“报警吗?”
      “哦哦哦!”方芳回过神来,“报吧,报吧!”她手心朝上前后划几下,示意他报警。
      柳渊于是按了键,听筒内还嘟嘟响着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慌张。
      不太好!这不是他平时会做的事!除了主动和爸爸妈妈打过电话,他还和其他人打过吗?哦!消费者热线打过,法律咨询打过,更换卡号套餐的时候打过……除此之外再没有了!不太妙啊!第一次报警该怎么描述案情呢?他对此可是脑袋空空。
      不等柳渊慌张太久,电话接通了,对面是稍微有些口音的接线员。幸而在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接线员已经熟练地按流程询问问题,他一一回答,不知不觉将大概的经过和详细地址讲述完整。
      现在就只需要等待警察上门拷人。
      “哇——”刚结束通话,方芳长叹一声,用手指戳了戳柳渊,“哈尼!你刚才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
      “啊?”柳渊茫然。
      是说竟然会主动打电话报警这件事吗?他也很意外,说不定他才是最意外的那个。话说他平时在别人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啊?
      “就,就刚才!”方芳跨开双腿,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放在大腿上,双手合握。她原还是嬉笑震惊的模样,现在木着一张脸,眉头皱得刻意:“为什么绑人?”她压低声线,“说实话!”而后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敲了敲,“哗啦啦——”她甚至用拟声词还原了现场,“说!”说着翻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白眼。
      柳渊意识到方芳是在学他,黑线,无语,沉默了。
      “我有这样吗?”他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反驳欲。
      “有!”方芳把刚翘起的二郎腿又放下,似乎是想跳起来,“很严肃!表情超级吓人!”
      “我什么表情?”
      方芳于是又板着脸,眉头皱起,眼皮也用力皱着,努力显露出凶恶。
      柳渊不可置信:“我有吗?”他看向陶文涌,陶文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头发丝蹦来蹦去。他看丁姐,丁姐直接用肯定的鼻音回答他。他有些怀疑人生地转回身,沉思,视线不由和地上那两人对上,问:“有吗?”那两人顿了顿,像是害怕晚一秒就会被再次威胁,头点得都可以做发电机了。
      “哈尼生气的时候超吓人!”陶文涌语气夸张地感叹。
      柳渊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怀疑人生。
      他基本上没有生过气,嗯,基本上没有和外人生过气,呃……基本上没有和父母之外的人生过气。
      对于朋友,当然对于队友也是,他一向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真忍不了某些点的时候,也会满心忐忑地微笑着提出请求。但爸爸妈妈确实评价他吵架生气时摆臭脸很难看,所以这难看到底是个怎样的难看法呢?他又不可能生气到一半跑去卫生间照镜子……
      最近生气就是几个月前能力刚觉醒那晚吧?那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发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多半有些好笑吧?或许会有人形容那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一博?但不会有人评价可怕。
      他回忆过往所有人对自己的评价,似乎总有人说“我还以为你是很高冷的人呢,第一次见你都不敢和你说话”,熟悉之后就连同性也会评价他“哇,你真的好温柔好贴心,像你这样的人不常见了呢”。
      他生气分明只会摆出生人勿近的高冷表情……难不成是他对自己的认知有错?
      可能就是没什么表情而已,看起来比较唬人罢了。
      柳渊一边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一边从满地的玻璃碎片中、从那一堆发臭了的外卖盒子中,揪住一角看起来很干净的纸张。
      他发誓,他仅仅是想要凭借这样的行为来转移注意力,因为方芳和陶文涌就他的可怕程度讨论了起来,丁姐竟然也参与其中。
      耳朵正被“哈尼”两个字攻陷,他迫切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或者找个东西假装在忙。
      那纸张被整个拽出来时,中央还有刚粘上去的油渍。他翻页,油渍已经浸透到最后一张。
      他看一份文件,特别是三张以上的文件时,习惯看过前面几行就去翻看最后一页。
      此刻拿在他手中的是份表格,有许多人的姓名,名字后面跟着相对应的身份证、手机号、想要办的证件以及邮寄住址。
      整整四页,一页二十来个人,柳渊漫不经心扫过前面几人,习惯性往最后一页去。最后一页是Z开头的姓氏,他没有看得太认真,一只手已经摩挲起前一页来。
      目光却突然凝住。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想,是重名吗?怎么会那么巧?眼睛又往后面的信息扫去,身份证……电话号……,他翻出手机里的文件一一核对,没错,完全一样。他心跳加速,身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什么啊?他在紧张吗?为什么紧张?还是说他在兴奋?至于吗?他看向信息栏里最后的地址——秀丽家园3栋,这六个字一个挨一个跳进大脑,他的大脑正在处理信息,可是等了半晌却没有给出结论。
      结论?结论不就是那个人住在3栋吗?可是3栋所有租出去的房子柳渊和陶文涌都去过了啊?说不定3栋本来就是错误的地址,毕竟怎么确认做假的人不会给出假的信息呢?
      “哈尼?”方芳叫他,柳渊没有听到。
      “哈尼!”柳渊听到了,却只是嗯一声算作回答。
      “哈尼!”方芳戳了戳他,陶文涌两只手捏住他的肩膀来回摇晃,柳渊终于清醒。
      “在想什么?”
      柳渊还有些宕机,木楞地把那个名字指给众人看。
      “郑志成?!”
      “身份证……没错!”
      “手机号!没错!”
      “他要办工作证?”
      “地址!他住在3栋?!”
      方芳和陶文涌一唱一和把郑志成的信息确认完毕。丁姐凑近去看纸上的字。
      “那还等什么?”方芳又是惊讶又是兴奋,陶文涌站起来,正要跨过地上的两人冲出去。
      “可能是假地址。”丁姐很理智地给两位热血上头的小朋友泼了一盆冷水,陶文涌不甘心地退回来,重新坐在沙发上。
      “喂。”丁姐看向关山和齐思齐,“这个人的证怎么送出去。”
      “我们还没来得及做。”齐思齐已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此刻相当配合。
      “我说怎么送出去。”
      柳渊觉得此刻的丁姐才是方芳形容的样子,凶神恶煞。
      “寄快递。”关山闭上眼摆烂,时不时呲牙忍痛。
      “这么近的地方也寄快递吗?”
      “嗯!”齐思齐有些烦躁,在丁姐那相当凌冽的目光下,却又缩回去,语气温顺,“都是寄快递,我们不做B To C,我们都在平台上接单。”
      B To C,是business to customer的简称,大白话就是商家直接面向顾客售卖产品。
      柳渊一时不知道该吐槽齐思齐说得还挺专业,还是担忧假证业务竟然也有个平台。
      “先和队长他们说一下吧?”方芳点开群聊,抬头询问,虽然是在问,要说的话却已经打好。
      柳渊和丁姐点头,方芳按下回车键,发送:“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应该不用继续摸排了吧?”她对着那张沾了油渍的白纸拍照,将照片发到群里。
      “嗯。”丁姐回答,“先等警察来把这两个人带走吧。”丁姐一直把背挺得很直,没有一刻放松警惕。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微不可查地叹口气,似乎把这几日的忙碌都叹了出去:“总之,等队长和理科回来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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