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事成》帅旗

22、022 社恐 一些无聊的

　　“你好！你就是哈尼吗？”
　　柳渊走进会议室，看到里面除了韩江亭和程理科外，还有一个小女孩儿，他刚反应过来这女孩儿便是谷芽，就听到对方向他打招呼。
　　谷芽同走进来的大块头陶文涌也打了声招呼，像个开心果似的用奇怪的音调喊“爆头”。她今年虚岁九岁，不大，也不高，约莫才到柳渊的腰。她长得和妈妈很像，相貌都颇为清雅，但这姑娘一出口，柳渊就觉出对方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无需解释为什么，这就是社恐与社恐之间奇妙的雷达反应。他仅从谷芽那句话中羞怯但爽朗的笑意便判断出来，这姑娘至少是程理科那种程度的自来熟。
　　“你好，谷芽！”柳渊也和她打招呼。
　　谷芽怀里还抱着冬瓜，她的动作有种对待易碎品的轻柔，再加上冬瓜本来就很乖，所以两个小生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相处时格外融洽。柳渊以为自己和冬瓜只用了两三天就成功破冰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和屋子里的女孩们比起来，他突然逊色不少。
　　他已经习惯吃醋了，虽然习惯了，但他还是会吃醋。
　　以免嫉妒的丑态在人前显露，他假装环顾会议室，为自己找些事情做。也的确发现了新添置的物品——那张够十好几人坐的环形木桌上摆着一大袋子的盒饭，包装袋是常见的透明塑料袋，上面印着黄橙橙的笑脸。会议室里因为有了只小猫在，深棕红色的桌面上偶有几根掉落的猫毛，要想在地面上找到几根，仔细看也不难发现。想来冬瓜一解锁新的场景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探索，说不定还调皮地跑酷了呢。他往旁边看去，靠着墙的角落里，竟还有一个猫砂盆。
　　“怎么还把猫砂盆带来了呢？”他好笑地问程理科。
　　“只有猫砂怎么能行！这不就和只有卫生纸没有厕所一个道理吗？”程理科解开食物袋子，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柳渊其实觉得把塑料袋子当容器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一想到那场景，想到冬瓜转个身塑料袋就哗啦啦，闭上了嘴。没有人能够在那样好笑的场景中有便意，猫咪这种敏感的生物更不行。
　　丁姐和方芳回来了，谷芽抱着冬瓜就跑过去撞进丁姐怀里。她力气还小，冬瓜这几个月被柳渊养得有八九斤重，谷芽跑的时候一个没抱住，冬瓜就顺着她的腿滑下，落地后抖了抖毛，跳进柳渊怀里。
　　那一瞬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满足的、喜悦的情绪蔓延上来，柳渊心想果然如此，不管有多少人出现在冬瓜的生命里，他都是冬瓜最亲爱的老父亲。
　　他安心了，抚摸趴在自己大腿上的冬瓜，把她抱到桌子上。
　　“给你。”程理科正在分发盒饭，他把其中一份放在桌面上，用了点力气往柳渊的方向推。
　　柳渊接过，注意到冬瓜被这动静惊得竖起飞机耳，两耳不住往后缩。他揉了揉冬瓜的脑袋，安抚。
　　等人都坐下，他才撕开餐具包装。揭开盖子，米饭和菜都还是热的。盒饭是两荤一素，味道清淡，应当是从本地的餐饮店里买的，细细品尝还能尝出类似海鲜的鲜美。
　　他对这个口味接受良好，说到底他都在花泽湾待多少年了，尽管本人更适应辣口，但清淡些的食物也吃得惯。
　　有程理科在，用餐时间安静不了一点儿。
　　柳渊倒不讨厌吃饭的时候说话，而且程理科很懂说话不吃东西的道理，虽然吵闹，但环境相对和谐，要不然唾沫乱飞食物残渣也乱飞，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美。
　　“上午怎么样啊？”
　　“我和丁姐还有十几家没去，吃完饭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过完。”方芳说着确认了下表格，“是这样没错。”
　　柳渊知道该轮到他和陶文涌说明了，可这时候却不能再指望陶文涌。陶文涌正以气吞山河的气势暴风吸入白米饭，开饭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五分钟，他的盒饭就已经见底。
　　他瞥向桌子上剩下的一盒，心中明了这大概是为了照顾陶文涌的食量。
　　他不是第一次看陶文涌吃饭，可这种吃法该说是糙汉呢？还是该说非凡不俗？总之他每见一次都要感慨。
　　他无奈，酝酿好该如何讲述后，开口：“我们还剩一半左右，调查过的那些都可以暂时排除。”说的太绝对了，他添补一句给自己留余地，“我是这么觉得。”
　　“吃完饭后继续吗？”程理科说，“这任务已经两三天了，快点结束吧！”他难得叹气，紧跟着吞入一大口米饭，一边咀嚼一边发呆。
　　会议室的门上开了一个小窗，柳渊就坐在那小窗的正对面，因此有人来时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那是位有些丰腴的女孩子，脸颊肉肉的，带上笑容时异常可爱。
　　中午的物业处并不算安静，走廊上不时就会有脚步声，那女孩儿走来，众人都以为是工作人员便不甚在意。女孩儿又微微侧身，从窗看去只能看到半张脸。
　　柳渊刚巧抬头时注意到。他和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对上视线，尽管只见过一两次面，他却能立马反应过来这姑娘是谁。
　　“蒋，蒋诗琪。”突然的话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一时被看得有些别扭，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蒋诗琪在外面。”
　　“啊？”程理科迷茫，探头向门的方向，透过小窗看到门外的女生，立刻摆出严肃正经的模样。
　　方芳已经走过去开门。
　　蒋诗琪走进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我做了点吃的。”她笑得温柔又讨喜，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后，拆出三层笼屉，每屉都摆着一盘菜。
　　“哇塞！太好了吧！”方芳开心欢呼，抱了抱蒋诗琪以示感谢。
　　众人都纷纷道谢，招呼着蒋诗琪坐下，程理科绅士地帮她搬来一把椅子。
　　“你吃了吗？”方芳问她。
　　“还没有。”蒋诗琪有些不好意思，“我等下回家吃，米饭已经蒸上了。”
　　“一起吃呗，刚好还有一盒，味道一般但还可以。”方芳说着就把手伸向袋子里仅剩的盒饭，瞥见陶文涌委屈瞄一眼的小眼神，她又急忙安抚：“爆头你多吃点菜。”
　　陶文涌虽然傻呵呵的，却也懂待客之道，不舍的眼神有点明显，转瞬又化作对食盒的好奇。
　　柳渊听到他小声说“还好吃得慢！”，他看了看陶文涌盒子里只剩几口的米饭，好笑道：“你要吃米饭吗？”他问陶文涌，末了加一句，“我可能吃不完，不介意的话就给你一些。”
　　“哈尼你要多吃饭。”陶文涌撇着眉，似乎是担心柳渊的小身板吃这么少会营养不良。
　　“我还不是很饿。”柳渊忍住扶额的冲动，“不然就浪费了哦？”
　　他的消化速度会比常人慢一点，他吃一顿能顶四五个小时，更何况早上吃饱后距离现在才过了三小时左右。即便是胃里的食物消化完了，他的饥饿感也不会很重，所以虽然一到饭点就会吃饭，但他吃个六七分饱就没问题了——最近运动量提上去后，他得吃到八分饱才行。但他的八分饱，可吃不完一整盒被压实的米饭。
　　陶文涌察觉到柳渊目光中的真诚后点了点头。柳渊于是拆开新的一次性筷子，在没动过的那一部分给陶文涌分了一半过去。
　　“哈尼，不可以太惯着他。”方芳的眼神里都是不支持。
　　“对啊，陶先生饭量很大吧，这份就留给他吃好了。”蒋诗琪推辞着，把盒饭轻轻放在桌面上。
　　柳渊站在社恐的角度出发，知道蒋诗琪不想在这里吃饭更多是因为和这么多人一起吃不太习惯，大多数社恐都更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吃东西吧。虽然理解，可柳渊也觉得刚才的行为可能会让女孩认为自己带来了麻烦，他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早上吃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他看向蒋诗琪，注意到女孩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紧绷。
　　他感同身受了，如果处在蒋诗琪立场的是他，面对一屋子只打过几次交道但是热情过剩的人，他一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逃走。
　　“冬瓜。”他轻声呼唤。冬瓜已经吃过食物，吃得相当满足，在他们打开盒饭之后竟然没有跳上桌子偷吃，而是趴在他脚边绷紧了后腿舔毛。他喊出声时冬瓜也只停下动作看过来，不明所以，腿还伸得笔直。
　　柳渊弯腰将她抱起：“这是冬瓜。”他看向蒋诗琪，尝试用共同话题缓解女生的紧张。
　　“诶！你养的猫咪吗？三花呀！”蒋诗琪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方芳悄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手快地拆开了盒饭递过去，蒋诗琪见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无奈接过。
　　这么一会儿功夫，陶文涌的盒饭又要见底。他看到蒋诗琪动筷之后，才将筷子伸向了对方带来的食物。众人都是等到这一刻才开始吃桌上那三盘菜，想来如果蒋诗琪没能被劝着留下来，他们就只能等到女孩离开才会开吃。
　　“哇！好吃啊！超好吃！”
　　方芳和程理科尝过后直接出声赞叹，陶文涌则用狂炫不止的行动表示出喜欢。柳渊尝了一口，那恰到好处的麻辣一瞬间充实味蕾，好吃到他甚至有些飘飘然。美食的尽头，他做出如此评价。
　　麻辣鱼，只需要用舌尖轻轻一抿，肉质鲜美的鱼肉就在口腔里化开。青花椒的麻更加直接，麻味好像是无数个调皮的小精灵在嘴唇和舌头上跳舞。红椒的辣初品时无知无觉，过不了多久却把人的脸给烧红了，柳渊这样吃惯辣的人，也止不住倒吸几口气，只能喝口水冷静一下。
　　清炒菠菜看似是简单的菜品，其实做起来也很讲究。菜下油锅前要过一趟热水，最好就几秒，再久一些菠菜里的营养就要煮没了。油锅要炒香蒜，蒜是灵魂，等白色的蒜泥染上焦黄色，再把过水的菠菜放进去，放一小勺盐，翻炒几秒就可以。这样炒出来的菠菜带着它本身的一点甜味，又有盐作中和，尝起来不比海鲜鲜美。
　　最后一道菜是胡萝卜炒肉，在柳渊心里半荤菜除了鱼香肉丝便是这道了。胡萝卜内含有的胡萝卜素在油热之下溶解，使得整道菜呈鲜亮的橙黄色，看着秀色可餐。肉和胡萝卜切丝切片都好，爆炒之后不加任何调料都是极好吃的，如果肉再有一些肥，比如五花肉和梅花肉，那就真恨不得把一盘都炫进肚子里。
　　“爆头，”柳渊正享受般回味着，就听到谷芽在他附近说话。他扭头去看，瞧见谷芽端着盒饭，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他和陶文涌中间，“我也吃不完。”谷芽用同命相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把刚拆开的筷子递给谷芽。两人相视一笑。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蒋诗琪渐渐也不再那么拘束。冬瓜在桌子底下到处用尾巴甩人，甩到蒋诗琪，这姑娘就完全放松下来，还询问柳渊可不可以抱。
　　柳渊当然答应。
　　大部分人吃完后自觉讨论起正事，女士的吃相总是比男人斯文缓慢的，她们还在吃，偶尔说几句话。
　　“你们等下要继续出去调查？那冬瓜和谷芽怎么办？”蒋诗琪这顿饭的时间和两个小生命相处友好，她不禁有些担心。
　　“待在会议室里。”丁姐言简意赅，“谷芽会照顾好自己。”她又看向身边吃一口饭都磨磨唧唧的谷芽，“如果没办法照顾好冬瓜，就和冬瓜保持距离。冬瓜只要有食物和水就安然无恙。”
　　说实话柳渊松了一口气，毕竟谷芽独自待在这里也算不得安全，何况抽空照顾一只猫呢？。
　　“不然我在这里陪她们玩？我今天都没事。”蒋诗琪思考片刻再次开口，“可以叫上林湘她们。”
　　这次轮到1452的成员们开始推脱，但也推脱客气不了多久，毕竟丁姐是很果断的人，她认为这件事可行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丁姐毕竟是谷芽的妈妈，谷芽即便再懂事，也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儿，需要人照顾。丁姐会选择答应柳渊并不奇怪，如果他开口加入不会显得突兀，他也会请求蒋诗琪留下来帮忙照看，毕竟他是冬瓜的爸爸嘛，作为家长，他很乐意把孩子交到可靠的人手中。
　　午饭过后，众人继续前去调查，韩江亭和程理科要去郑志成教过的学生家里一趟，这是上午时警方提供的新信息，那整整二十多页的PDF把郑志成来到花泽湾之后的人际来往写得清清楚楚。
　　蒋诗琪留下来看顾谷芽和冬瓜，柳渊安心许多，虽然对于麻烦别人感到抱歉，但看得出那姑娘的表情没有一点勉强，柳渊松了口气。
　　他谢过蒋诗琪，蒋诗琪笑着说没什么，还想着等林湘她们到后回家一趟，拿些零食和猫条来。
　　至此柳渊便什么都无需担心了，他和陶文涌走出门，接续上午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