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孟三爷，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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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璋远不如晚筝说的多，可紧要他一说话，银觿便自觉竖起耳朵听着，虽然大多数都听不懂，但就着他的声音吃着青菜，愈发可口。
忽的听见文砺大斥一声，“四妹妹是女儿家，爱钻研不打紧，你是大男人，志在商道，难不成要被这不入流的耽误？”
孟三爷就爱教训人，听着揪心，只听见三璋沉闷着，“三爷说得是。”
剩下的半碗粥吃不下，银觿便要收拾起来，抬眼望着，三璋走出来，往天井旁的水缸去舀水，待舀完水进入学堂里时，却往窗后头一瞟，径直走了过来。
府里的大爷，二爷，还有亲戚家的两位公子都到了，堂内一时热闹起来，显得这二人格外安静。
三璋的声音缥缈，“怎么还在这儿？“
银觿哪敢再瞧他一眼，分明是待这儿是多想看他一眼，前些日每每在这儿吃完早饭便离去，却始终没有与他搭话的机会。
“这会儿窑场正在烧釉，我的手前些天伤了，就想弄个清静。”
这也是真话，她并不是爱偷懒，只是前日帮着烧窑，被火烫了一个大水泡，眼下水泡破了，不能沾水。
可恶的是两个管事昨儿非得逼自己沾水洗釉，因是受了感染化了脓。
三璋垂眼看着她的手，虽说手腕的水泡不大，但被挑破一层皮，化着黄色的脓，想必心里是很疼的。
可人啊都有难处，他又不是府上的公子哥，只能干瞅着，长叹一声，“我家有治烫伤的中药，赶明儿来学堂拿些。”
“方便么？”
旋即银觿心里暖暖的，想必他是个体贴又心细的男人，他方才吃了文砺的训斥，也该宽慰他才是。
“孟三爷的脾气一向就臭，万公子，可别往心里去，我是被管事窑匠们训练出来了，脸皮子厚，依我看呢，让他骂几句无妨。”
“孟三爷的话说的有道理，我定是要记在心上的。”
三璋笑着，“我还真是没他懂，先前给我们教课的是许老先生，原是汴梁的翰林，经过那几年的颠沛流离，才来到这王府里教书。他老人家曾说文砺虽是秀才之名，却有武状元之实，若不是他家道中落，万般无奈投奔了老太爷，有他老人家庇佑，怕是定不会来此处。”
“我看那许老先生说的是客套话，定是要告假才这么说罢，不把他说的万水三千，能让你们信他的真才实学么？”
“并非如此，连老太爷和大太太都万般嘱咐公子哥小姐，定要尊敬他，不能惹怒他。”
难怪他的两个兄弟会如此这般！
三璋越是护他，银觿就越发替他感到不值得。
三璋见她耷着个脑袋，瞅着手里端着的半碗粥故意调笑，“连半碗粥都吃不完？”
银觿灵机一动，生怕他饿着，转头从竹篮里拿出银勺递给他，“是皮蛋瘦肉粥，你尝尝。”
三璋看着她两眼星芒，接过银勺，舀了一勺吃进嘴里。
她又笑吟吟着，“不嫌弃我的口水？我是怕你饿着。”
三璋徐徐吞咽下去，又舀了一勺，脸上浮现笑意，“我娘也每日给我做早饭。”
银觿暗里悔恨，何必多此一举，急忙抢回银勺，“可别吃了，回头给你带些干净的来。”
两人躲在廊角里说着话，听见堂内哄闹，却没留意有人注意他俩。
赶巧文砺站在窗前，将二人举动尽收眼底。真是想不到银觿这丫头竟然如此好大胆气，居然诱惑男人。
看万三璋脸频频挂上笑容，好似她真是痴情，这才几日，便是如此！
万三璋和学堂里的那几位公子大不相同，因是承了老太爷和大太太的恩惠才来这儿习学，并不拘谨，也不与四姑娘说话，连她们跟前的丫头也远远瞧着，并不敢靠近。
即便如此，这丫头的相貌气度完全不输四小姐孟晚筝，可晚筝是府里小姐，因有些距离，对比下来，这丫头更让人亲近些。
银觿既然能挑动一个男人的心绪，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转念一想，他的心里却不大高兴，有股子怨气伏在咽喉。
文砺静静瞧着，二人说着什么并听不真切，只见她脸上泛着微红，他的脸蛋也红扑扑的，虽站的如此远，也能看见二人彼此的情意。
快到巳时，准备讲课，想必窑场釉料洗完，银觿也只能不情愿的离去，弯着腰行礼与三璋告别，由角门出去。
到了窑场便整理洗好的釉料，想着三璋明日会带烫伤药来，便手腕的水泡也不觉的疼了，甚有三分期盼。
烫伤药还没抹上呢，就已觉着好了似的。
走到仪门处，撞见江福从小路走来，笑嘻嘻着，“江姑娘——”急忙跑到眼前，“又要去送饭欸？”
银觿点点头，两人朝仪门里头走去。
江福上下打量着泛着微红脸蛋的她，经不住问询，“不怕孟三爷了么？”
“嗯？”
什么啊！她方才是想着与万三璋说话的情形呢。
旋即抿起小嘴，“江福叔，你跟随孟三爷这么久，你说，他脾气到底这么臭，成日似谁欠着二百两。”
江福不为所动，“你还没见他发过怒罢？比这还要吓人。”
“你看他一直都挂着冷肃。”
江福被她逗笑，瞅着她的侧脸，“你到底是与他有多大的仇怨？”
银觿嘴角一横，“他死了我才开心。”
说完此句，紧忙瞧着江福，生怕他去告密，转念一想，“江福叔，看你这么善良，怎么会是他的手下，真替你不值。”
江福呵呵笑着，“江姑娘，你一向都是这样？”
她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银觿尬笑着。
片刻后，江福缓下笑容，“三爷虽性子无情，可是位极其的大好人。不过几年前家中变故，性子才变成这般。”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江福正要说，可她将两手捂在耳朵上，“不听也罢。”
“做点小生意赔了买卖，来临安赚钱好考取状元。”
银觿将嘴角一提，“哪里赚钱都一样，干嘛非要来这儿？”
“这你就不懂了，临安遍地都是豪门仕族，来这多结交权贵，往后的路更容易些。”
银觿啧啧着，“瞧他出息样儿，既然想巴结，那就不要无情冷面。”
江福心里烦躁，“你到底是厌他还是惧他？”
“我又不惧他，他怎能跟窑场里的管事们比？”
说到几个管事，又想到方窑头，冷不丁想起事来，“对了，上回那半碟鲈鱼，后来是送给孟大爷了吗？”
江福先是一愣，接着傻憨憨笑着，“送了送了，保你放心，难不成我还能昧着良心收下？”
“孟大爷收了是么？”
“放心好了。”
银觿思虑着，“既然送了，怎么方窑头还是这么严厉？”
江福心里猛惊，呵呵两声糊弄了过去。
他不单是送半碟爱吃的名店鲈鱼，还顺着送了三坛柳花酒，因是让方窑头对她更苛责一些。
文砺要用她来查那块残缺的陶片，又担心厌他，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愣是叫人家穷途末路。
银觿原是不明白其中关键，凑巧到了窑场，才明白其中缘由。
李窑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欸，这我就不明白了，孟三爷托人送吃喝给你们孟大爷，该是求你待银觿松弛些，可你们怎能这样？”
接着方窑头说着，“孟三爷可跟我女人讲了，那丫头自小十指纤细嫩肉，什么也不会做，眼下她家境不好，出来做事就得放下面儿，能吃苦耐劳，因是让我待她严些。我也是于心不忍呐。”
“可也不能总是扣她俸禄。”
方窑头森森一笑，“你可真笨，打我这儿扣她俸禄，孟三爷那儿定是要补偿于她。”
李窑户频频点头，“看来这二人的确私下有交情。先前赵泥猴子还与我讲此事，我还不信呢，如今我是真信了！”
银觿在门外听得真切，气的直跺脚，感情她的俸禄总是扣，源头在姓孟的身上。
恨不得眼下就要教训他一番！
窝着一肚子火气憋到晌午，从窑口取来手腕粗的木棍，寻去窑务厅旁的小房子找他算账。
原是要他死活好看，可走到门跟前，胆怯毛病又来，来回摇晃，愣是一丁点儿进不了半步。
文砺盘坐在桌前望着手里的残缺陶片，紧皱眉头，威严肃穆，她看到此情形，手里棍子一扔，轻扣门框。
文砺抬眼望向门口，一看是她，心里想着早上她与三璋的说话，不觉沉下脸，“说。”
银觿被他的目光惧在门外，拳头紧攥，轻嗯了一声为自己打气，走到桌前，不觉又挂着一丝笑意，方才怒气反而成了求饶。
“我——”
想了半天定是没有第二字。
文砺见她无语，又看她一身的窝囊，摇头长叹。
银觿悻悻一笑，谄媚着，“孟三爷，你可别多心，我我，我就是想知道那……”
“不要结巴。”
“那个，我偷听到方窑头扣我月钱，是你应许的，为什么呀？”
银觿陪着一脸笑容，原来的责问竟变成胆怯。
文砺虽心虚，但至此只能强装镇定，“你还敢偷听他们讲话？”
银觿忙摆摆手，“我不是有意的。”
他依旧一动不动思衬着，“是我授的意，你比旁人都娇贵，要搓搓你的锐气，方能好好做人。”
听他这么一说，似是为她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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