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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孟文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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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觿没来由狠狠瞪他一眼,可声音依旧怯怯,“那也不用扣我月钱么,你知道我家里急着用银钱,你还这样?”
反正她已近把话说出,破罐子破摔,也不想旁的。
文砺看此情形,不如就着机会,探探她的口风,看要不要给自己做事?
他放在手里的残缺陶片,预备与她好好说这个事。
却见她心有不服全摆脸上,再配这倔牛脾气,与早上同三璋说话完全不一,叫他真是烦闷,便说话又重了些。
“你做事不仔细,倘若府里规矩来罚你,早就被方窑头赶出府去,是我苦劝才留你,怎的,留你我错了。”
银觿暗里翻着白眼,就是纯找借口糊弄她。
文砺缓缓起身走到跟前,带着一丝轻笑,“她扣你月钱,我给你补上。”
银觿旋即抬头,双眼汪汪看着他。
“还给你多余补偿,但是我有个条件。”
哼!果然空手套白狼,没瘪好屁。
“也不问问是什么紧要事?”
青天老爷,她能有一丝主意?
“这个事儿说简单也不难,你那好友不是在吴管事手下做事,我眼下正缺个荷包,想着让她替我做个。”
看罢!就对泱姐姐有意,上回就无端提起她,这回又提起,想必让她从中当媒人?
那此事万万不可,她真不想让泱姐姐掉入火坑。
文砺停了半晌,见她不出声,又挑眉道:“不答应?”
银觿眼珠子快速晃着,想出一个借口,想着她娘做荷包可是街里数一二的,“孟三爷,你知晓的肯定不是真相,她啊,做的荷包丑死了,若你安心,我给你做一个?”
文砺竟真应许了,点点头,“明儿把需要的样式交给你,你去忙吧。”
银觿眼里放着光,“方窑头那儿——”
文砺长叹气,不耐烦摆摆手,“以后就那样。”
那样?到底哪样?
银觿边琢磨着,边走回窑场,心里一直泛嘀咕,难不成要被赶出府?
她一想到文砺的说辞,更加证实了这个猜想。想到这儿,除了舍不得那份月钱,更舍不得她的万公子。
这一早,她独自走到学堂,照旧从天井绕过来,进入堂内,瞅向长案边,不见文砺身影。
她将竹篮搁在桌上,看见桌上用书本压着张纸,露出一个阙,写着荷包的样式,是文砺使她做荷包用的。他是真好意思,她森森抿嘴笑着,恨不得将纸撕个粉碎。
转念一想,还是将它抽出折起揣进怀里,想了妙计!
下来坐在三璋的椅上,看着桌面,又摸摸落灰的长椅,摸出帕子擦得仔细,任谁看了都是怪人一个。
一面唱着小曲一面擦着,直等唱完,准备起身去天井旁洗帕子,刚出堂门,却忽的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这椅子日日都有人来擦洗,你又擦它做什么?”
听声音像是才从正门那边传来的,想着是三璋的声音,却又差了三分。
银觿疑惑笑着,“万公子,是你么?”
屏后那人咳了一声,右手攥紧抵在嘴边,“听不出来么?”
银觿才松一口气,“还以为是那姓孟的。”
边说边朝屏后去。
“就站在那儿。”
银觿愣着发呆,忽的一阵阴风打横穿过屏风后头,掀起一角,把那人的衣裙晃了晃。
那人转过身,原是孟文砺。
文砺因着了凉,嗓子发了炎,说话些许嘶哑,没承想倒被误认为是万三璋。
万三璋的嗓音带着一丝磁性,万家老太爷是汴梁人,所以万三璋也带些京城口音,文砺年少贪玩,养过鹦鹉,学着鹦鹉也模仿了不少嗓音。
“我得了风寒,怕染给你。”
银觿原以为他想拉开距离,怕被人说闲话,旋即听到此声,笑靥如花,“我才不怕。”
她仍想走到屏后,脚步刚起,那头便轻声一呵,“千万别过来,咱们还是隔着屏风说话。”
银觿止住脚步,抿着小嘴,“没有缘由么?”
“昨日与你在廊下说话,被孟文璟瞧见了,打趣我呢。”
银觿红着脸,“大爷都说些什么?”
“还不是儿女私情。”
银觿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直白,脸上窜起晚霞一片。
要说生气,只是祥装,反倒是心里的快乐,被绞在腹前的两只手所出卖。
那头轻笑一声,“心虚了?”
原是银觿来学堂送饭是奔着万三璋的,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砰砰直跳,“没有的事。”
“既然不是,可别让咱俩真弄出点什么,还是避着些好。”
他的笑声带着些许疏远,令她失落七分。
“生气了?”
简直看她真准,她娘大哥二哥也未必看出情绪来,这个人才认识几天,却比她家里人还了解。
不知是他本身就懂,还是格外注意自己。
银觿咬着小嘴笑着,弯下蛮腰,抬起下巴,“我若说生气了,你要怎么办才好?”
“你说呢?”
这一问,问得银觿更是春心荡漾,真对她的胃口。可话里总觉的些许怪怪的,但让说是哪里怪,也指不出道不明。
外头的太阳正在头顶上,将屏风照的更亮,银觿就这么痴愣愣瞧着屏风的人影,呵呵傻笑。
文砺却忽的一声,“你走吧,一会儿孟三爷就来了。”
这句话令她刚炽热的心又扑通掉在刺冷的湖水里。
文砺见她不语,好像很失落,便脑子一热又说道:“往后你这个点来。”
让她早点来?这不要太明显,他要开始认真待她了?
银觿被开心顶着脑袋晕乎乎的,竟忘了问他要烫伤药。
被这话惦记了一夜的银觿,次日起的比鸡鸣还要早些。
靖安侯府有规矩,只有二等三等的窑匠才能在府里住着,可她眼下是小杂役,还是频频回家过夜。
银觿日日卯时便起床,酉时离府归家,江家离的近,一趟也不过一刻钟,窑场点名也不差这一刻钟。
这日起了个大早,还特地施粉化眉点唇,偏是老天看不过眼,下起毛毛小雨,疾跑着满屋寻伞。
“银芷,你把伞放哪儿了?醒醒——”
银芷在空中胡乱抓一把,又摇了摇头,“我又不知你的伞放在哪儿。”
“你说什么!那把伞用了四年,四年前还是个稀罕物件,能值三两银子,如今怕是涨了两倍不止,你若不是偷了卖,我能找不到?”
银芷是她娘,却性子不成熟,反有些怕这个女儿,只得哈欠起身,双手抚着太阳穴,眼睛眯着。
“快醒醒,是不是拿去卖了?”
银芷见女儿有些恼怒,委屈巴巴,“我说了没拿,那是你爹留给你的,我可是一点不敢动,我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拿你的伞换钱。今日怎想用了?”
原是前些日看到孟晚筝的穿戴,比她不过,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物件,怕掉了面子。
人家可是在天上,她怎能比?心里受了搓,自然想着这把伞。
做娘的还是一眼看出女儿的小心思,银芷见她脸上挂着细珠,不由的捧起脸,“我女儿就算不比旁的,也生的貌美,还敢叫他人取笑?”
这可真不好讲,人家四姑娘的美貌可是屈指可数。
不过到底是她娘,银觿笑着,“没拿就好。”
银觿仰头对这房顶发誓,“我银芷若是拿了伞,叫你爹带着阴司来索我的命。”
银觿娇俏推着银芷,“你又拿爹寻开心。”说完又嘟囔着,“那么大个物件,能放到哪里去?”
银芷伸出手指,指了指大嫂的屋子,“去瞧瞧。”
她所指的方向自然是大嫂的屋子,银觿瞪了一眼,“你去问问?”
“才不去。”
话音刚落,银觿再瞧她娘,已然酣睡。
银觿无奈撇撇嘴,走去窗前,朝着东屋,屋里黑漆漆的,也没个亮。
下着大雨,多半她大哥是不出海捕鱼,大嫂自然在睡觉,她若去问,大嫂嚎叫一声,家里又不得安宁,至少她大哥也要卸去一层皮肉。
何必招惹,搞得不得安宁!
她跺了一声,扭头长叹,“真是出息!婆婆竟然害怕大儿媳。”
银芷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嘻嘻搭话,“你不怕,你倒是去。”
银觿往后一缩,算了,反正那伞被大嫂拿去,也是家里人用,何必置气,想着便往屏风里走去。
银芷此时也没了睡意,又起身半坐着,“欸,别走,正有事跟你商量。”
“闺女,我也不能总看你受累,想着把这屋子——”
才说完这句,银觿已然恼怒,“绝对不行。”
银芷仍旧嬉皮笑脸,“想哪儿去了,闺女,我打算把这房子租出去,收些租子钱,你也看了,咱家好些空屋子,空着也没用,我打听过了,咱们这一间屋子能租到六钱银子呢,这还有家具,都是白用。”
银觿瞅她一眼,“算是个正经买卖。”
银芷似打了鸡血,瞬时来了血气,两手在空中抡着圈子,“咱们家这些屋子亮堂宽敞又干净,还有好些没用过的床桌椅,租金一两是很划算。”
“银芷,你真是比我还爱钱,我在府里累死累活才赚一两五的月钱,怎到你这儿,租金都涨到一两了?人家府里比我不足多得是,怎敢胡乱要天价?”
唉!她娘是过惯好日子的女人,今时不同往日,怎还是这般不懂社会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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