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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市井 老姊妹,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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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永久的等待~”
郑思阙百无聊赖地瘫在桌前。
云汐先受不了了:“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好无聊啊云汐,”郑思阙无聊地折着袖口,“今天你再不让我出门,我头顶都要长草药了。”
云汐斜了她一眼:“不过就等了一天,你就坐不住了。你若是实在闲得慌……那你去外头吵别人去。”
这两日玄岐谷的弟子还没走,云汐不希望出门遇上他们,便一整天都待在客栈里。
郑思阙倒也不是真的无聊到非要闹云汐,只是她不习惯就这么等下一步发生,浪费时间在客栈里等待,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心。
毕竟郑思阙是即使提前半个钟写完试卷,也要坚持坐到考试结束的人。
当然如果提前一个钟写完,还是先交卷出去吃饭吧。
如果让郑思阙一个人安静待太久,她会迅速产生毫无由来的焦虑感。
这种焦虑感似乎有些传导到了云汐身上,过了一会她竟然主动起身:“我们再去外面看看,你不许再唱了。”
郑思阙立马比了个“OK”,弹射起步。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市晃荡,郑思阙似乎完全融入街巷的烟火喧嚣中,而云汐在人群中,却透着一丝疏离。
表面上看起来,郑思阙步履从容,似乎全然是一副来散心的模样。
她走到一个首饰小摊前,各色银饰玉簪整齐地摆开,模样也算是精巧别致。
在一列雕花簪子中,一支通透的玉簪一下吸引了郑思阙的注意。
她微微俯身凑近摊位,端详片刻,立刻抬手挽住云汐的胳膊。
云汐问:“怎么了?”
“你瞧。”郑思阙指尖轻点那支玉簪,满眼兴奋地示意云汐,“倒是和你挺配的。”
云汐顺势驻足,顺着郑思阙指尖低头看去。
郑思阙见云汐神色依旧淡淡,便直接拿起玉簪,对着云汐开始比划。
她凑得很近,云汐一时晃神。两人此刻倒像是亲近的闺中密友。
就在郑思阙把玩玉簪之际,瞥见身侧不远处,一对年轻男女正依偎在一起。
那女子身着浅柔的白色罗衫,衣缘绣着针脚细密的乳白淡纹。容貌姣好,衣袖宽柔,瞧着像哪家的小姐。
身侧男子身姿挺拔温润,神色温柔缱绻,细细为女子试戴发簪,指尖轻拂过她的鬓发。
白衫女子眉眼弯弯,微微仰头看着爱人,小声软语呢喃,一举一动皆是浓情蜜意。
这样一幕撞进郑思阙和云汐两人眼中,恰巧老板此时把头探过来:“左边这位姑娘,给右边这位姑娘买一个吧!好看的紧!”
空气顿时有些尴尬。
郑思阙看看假笑的老板,又看看僵硬的云汐,立马佯装小怒一下,试图挽回奇怪的走向:“没钱,不买。怎么,不买不能摸啊?”
老板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尴尬地摸摸脑袋,看来这月买的《101招教你卖出鲜花》也不是很好用嘛。
……
“啾啾!啾!”啾啾围着云汐飞个不停,试图把云汐和郑思阙隔开一段距离。
郑思阙只能在云汐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对啾啾挤眉弄眼:妖皇大人,小女绝无旁的心思啊!误会,都是误会……
猝不及防地,一个石子划破空气,狠狠地砸中了啾啾的侧翼。
“啾——”
郑思阙立马伸出双手,接住啾啾,避免妖皇大人亲吻大地。
云汐周身气场骤然一冷,见啾啾有郑思阙照看,便立刻回头,冷冽如刀的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一个顽童手里拿着弹弓,正站在街边拍手大笑。
见云汐眼神刮过来,那顽童脸上的得意骤然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依旧嘴硬,攥着弹弓梗着脖子,半点认错的态度也没有。
周遭行人纷纷围观,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
云汐朝那顽童走去,突然,一个宽大的身影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孩子,狠狠朝云汐啐道:“看什么看!”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妇人,身材微丰,嗓门又尖又急:“不过一只鸟罢了,打就打了!你现在是想干啥?欺负小孩吗!”
见妇人出现,那顽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窝进妇人怀里。
刚给啾啾简单处理了伤口,郑思阙抬头定睛一看,那顽童不是公共飞舟上撞人还扮鬼脸的熊孩子又是谁?
新仇加旧恨,郑思阙本想上前力挺云汐,但旁边有好心的路人拉住了她。
“姑娘,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强出头。”好心路人低声劝道,“那赵婶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不讲理,特别是自从她女儿嫁到昭朔城后,她更是狗眼看人低,四处仗势欺人。”
郑思阙对人界地理其实不太熟悉,但对这昭朔城却有印象。它是人界最古老的几个修道世家之一——卢家的据地,万灵通鉴中有一节专门介绍过。
她便也后退,将自己隐入人群,试图装作一个普通的看客,对好心路人耳语:“昭朔城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更别说那里的人不都会仙术嘛,这婶子看着普通,不会是吹牛吧?”
好心路人朝熊孩子努努嘴:“说是那世家公子路过怀苓镇,非要娶她家女儿……
喏,就那小孩,就是赵婶外孙。赵婶疼外孙,每年都叫女儿把外孙送回来住一段。你看那孩子穿的用的,普通人家哪有这些好东西……”
那边云汐和赵婶还在对峙。
“不过是小孩子贪玩罢了!你这么大个人还和小孩一般见识,”赵婶声音尖锐,“真不要脸!”
“失手?他明明是故意拿弹弓射我家鸟。今天敢伤鸟,明天就敢伤人。”云汐语气沉冷。
“血口喷人!你说我孙子是故意就是故意的了?谁看见了?谁看见了!”
周围人听见这个,忙假装事不关己地摆手后退,无人敢言语,四周顿时寂静无声。
云汐冷笑。
此时,一道声音打破沉默:“娘,您又在做什么!”
一个男子从人群中挤过来,面色带着几分窘迫。
他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母亲的胳膊,将她往身后带了带。
妇人还不肯退让,振振有词,男子连忙压低声音道:“娘,别说了。”
又转头看向云汐,满是歉意地躬身道:“实在对不住。家里小孩管教不严,做错了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说着,又往云汐手中塞了个钱袋子当作补偿,便匆匆拉着赵婶和熊孩子离开了。
闹剧主角走了,四周看客也作鸟兽散。
云汐颠了颠钱袋子,心知继续追究没有意义。一转头,却发现郑思阙早已不见了踪影。
……
赵婶儿子一出现,郑思阙便发现又是熟人一个。这不正是那个在首饰摊前,和一个白衫女子你侬我侬的温润男嘛!
郑思阙当机立断,尾随赵婶三人回了家。
熊孩子一靠近家门就没了影儿,只剩赵婶母子二人还在争执。
“娘,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赵婶心里憋着一股气,门都没关,就又数落起儿子:“你到底是哪家的人!天天胳膊肘向外拐!”
见儿子不回话,赵婶又开始装模作样地抹眼泪:“你今天一整天都不着家,又是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去见那药铺的小蹄子吧?”
“娘,你别这么说她。”
“我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娶她的!”她胸脯起伏,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好想想你姐姐!她嫁到人家修道的家里去,那多风光,多体面!你却天天想着人家小门小户的女儿,这么粗鄙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进我们家门的!”
郑思阙想到自己今天见过的白衫女子,似乎和粗鄙这样的形容相去甚远。
“你想娶她,除非我死了!”赵婶拔高了声调。
“娘。”男子似乎无意与顽固的母亲争执,“就像您永远是我唯一的娘一样,溪儿也永远是我唯一心爱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是盼着你亲娘死吗!”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失望地走出了家门。
赵婶见一拳打到棉花上,恼羞成怒地追了出去,大喊:“周瑞安!今天你出了这个家门就别回来了!我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周瑞安却连头也没回。
赵婶有些愣在原地,她的儿子一向孝顺,虽然在娶妻一事上与她意见相左,但也不曾这般忤逆她。
她缓缓抬起手,靠在墙上,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突然那熊孩子又跑了出来,她立刻抹了抹眼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弯下腰就开始陪孩子玩闹。
“我要吃糖葫芦!”熊孩子拖着赵婶就要把她往街口拽。
“吃这么多糖,难怪你这么胖呢。”郑思阙突然出现,“再吃下去你都要胖成球了,别说修道飞上天了,你以后不会连走路,都得用滚的吧?”
说着,还对熊孩子办了个鬼脸。
熊孩子听了她的话,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一瘪,就要拽着赵婶哭。
郑思阙见状立马接道:“唉,你最好只是装哭,不然这么矫情,真没用。”
说完觉得杀伤力不够,又补了一句:“哭哭哭,把福气都哭没了。”
赵婶自然不能允许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欺负自己的亲亲外孙,当即道:“这么年轻怎么不找个活计干,别人家事你也要管,你怕不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吗?”郑思阙摸了摸脸颊,“我都六十了!多亏了我儿子儿媳,两个人呐,都是那天衡仙宗上鼎鼎有名的仙人,从来不叫我费心。我的保养品哟,全都是我儿子儿媳给我的,仙家的灵丹妙药!”
赵婶听了她的话,没忍住摸了摸自己遍布沟壑的脸。
“我家孙子,也和你家孙子差不多大。就是我儿子爱瞎操心,买了一堆下人放在府里,平时我啥也不用管。”郑思阙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我天天在家里,闲得无聊,就想着周游世界,这不是正巧路过怀苓镇嘛,听说,老姊妹你家里也是修道的!”
她掩着嘴,学潇的模样,笑道:“我快去下个地方玩啦,老姊妹,要不要一起?”
赵婶面色僵硬:“我家里有事,走不开。”便转身进屋去了。
郑思阙还在门口朝赵婶背影挥手:“那下次再约!”
被赵婶落在门口的熊孩子见无人在意他的糖葫芦,狠狠一撞郑思阙,一溜烟跑掉了。
“哎你这熊孩子……”郑思阙身上的东西一应撞落在地,她忍不住吐槽“死小孩劲儿真大”。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云汐从旁边屋顶上一跃而下:“你还挺会挤兑人的。”
郑思阙却笑不出来:徐溪给她的香囊此刻掉落在青石板上,束口的绳结已然松开,内里的草叶花屑倾洒而出。
云汐俯身,突然心头微凝,指尖一缕浅浅的灵力扫过撒出的草药,轻快的神色一扫而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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