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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取消婚约 闯石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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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石府救人一事,虽成功将沈照微带回崔府,代价却无比惨重。
精锐暗卫死伤过半,燕沉舟身陷敌手被石敬瑜囚禁大牢。石敬瑜二次送来书信,拿燕沉舟性命作为筹码,再次索要情报网,同时还附带另外一条消息——昨夜深夜闯府的动静,终究没能彻底瞒住。崔府之内,崔二伯早就将昨夜发生的一切,悄悄泄露给一众崔氏族老。
天光大亮之后,崔府前厅,族老们尽数震怒。
昨夜发生之事层层传入耳中:谢既白不顾崔府安危,深夜带领死士私闯朝廷要员石敬瑜私宅,浴血厮杀,闹出偌大动静。若是石敬瑜追究发难,整个崔家,都要被拖入灭顶祸事之中。再加上谢既白为了沈照微,一再拒婚,族老积攒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崔氏族老紧急传召谢既白前往前厅议事,这一次,要把婚约之事,做一个最终了断。
沈照微心中清楚,昨夜闯府,彻底激化崔府内部矛盾。自己的存在,持续给谢既白招来联姻压力与无穷祸端。她不愿再继续躲在身后,选择随同谢既白一同前往前厅,直面一众族老。
前厅气氛肃杀压抑,一众白发族老端坐上位,面色铁青。崔清晏也立于一旁,神色平静,早已预料会有这般局面。
看见谢既白与沈照微并肩走入厅堂,族老们怒火更盛。
“谢既白!”为首族老手持拐杖重重顿地,声音怒不可遏,“你可知罪!昨夜你私调死士,夜闯石敬瑜私邸,厮杀流血,满城风雨!石敬瑜是什么人物?乃是石敬瑭帐下第一谋主!你这般肆意妄为,置我崔家于何地?一旦石敬瑜借机发难,我崔家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昨夜闯府,是我一人决断,所有罪责,由谢既白一人承担,与崔家无关。”谢既白不卑不亢,坦然迎上族老怒火,“石敬瑜掳走沈姑娘,将她囚禁私邸,生死悬于一线。我不能坐视不理。”
“沈姑娘沈姑娘!”另一位族老冷笑一声,“处处为这女子铤而走险!由此可见,你心中根本无意与清晏成婚!十日期限已到,今日,你便当众给我们一个最终答复!到底,愿不愿意迎娶清晏!”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既白身上。整个前厅鸦雀无声。
若是应允婚事,便可暂时平息族老怒火,继续保有崔家庇护;可迎娶崔清晏,便等于自愿踏入世家编织的利益牢笼,往后处处受崔家掣肘。若是当众拒绝,便是彻底得罪整个崔氏族老,极有可能被立刻驱逐出崔府,失去这最后一处汴京庇护之所。
谢既白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响彻整座议事厅堂,没有半分犹豫躲闪。
“承蒙崔家旧日盟约厚爱,只是这一桩婚约,谢既白,正式当众取消。”
一句话掷地有声。
满堂瞬间哗然!一众族老脸色气得铁青,怒目圆睁。
“你!你竟敢当众撕毁旧约!”
“谢公子三思!撕毁婚约,便是与整个崔家为敌!”
厅内吵嚷声此起彼伏。
谢既白神色不改,继续开口,字字清晰:“第一,先父尸骨未安,血海深仇未报,乱世飘摇,我无心谈婚娶。第二,婚姻应当出于本心,不该拿来当做权谋交易筹码。崔清晏姑娘聪慧通透,心怀道义,值得寻一份真心相待归宿,不该被家族当做交换利益工具,嫁给一个心中并无儿女情长的人。”
“我与崔家依旧可以维持盟友合作。情报、消息,该兑现的交易,我谢既白绝不食言。只是儿女婚约,到此为止。旧约作废。”
当众,明明白白,彻底取消婚约。
沈照微立在谢既白身侧,心头震颤。他当着全部崔氏族老的面,舍弃这桩可以换来崔家庇护的联姻,选择站在她这一边,选择守住本心。
一众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厉声斥责。
一直安静立在旁边,未曾开口的崔清晏,却忽然轻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让喧闹厅堂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目光转向她。
崔清晏缓步上前,神色从容,看向满堂面色铁青的族老,又转头望向谢既白。
“诸位叔伯,当众,明明白白,彻底取消婚约。
沈照微立在谢既白身侧,心头震颤。他当着全部崔氏族老的面,舍弃这桩可以换来崔家庇护的联姻,选择站在她这一边,选择守住本心。
一众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厉声斥责。
一直安静立在旁边,未曾开口的崔清晏,却忽然轻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让喧闹厅堂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目光转向她。
崔清晏缓步上前,神色从容,看向满堂面色铁青的族老,又转头望向谢既白。
“诸位叔伯,不必动怒。这门婚约,我本就无意。”
一句话落,满堂皆惊。族老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作为当事人的崔清晏,竟会当众说出这番话。
为首的老者攥紧手中拐杖,眉头拧成一团:“清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桩婚约是维系崔家与谢家同盟的关键,岂能由你随口作此论断!”
“同盟靠的是利弊相当,肝胆相照,绝非一纸婚书捆缚男女。”崔清晏声音清泠,回荡在空旷议事厅堂,“这些日子,谢公子几番推拒,我心中早已明了。我不愿做家族交易的筹码,谢公子亦不愿拿婚姻做权谋的注脚。强把二人捆绑一处,不过是造就一对怨偶,于崔家,于谢家,于我与谢公子二人,皆无半分益处。”
她抬眼扫过满座长辈,眼底藏着长久被世家桎梏积压下来的倔强。自少年时起,她的婚事便被族老反复拿来权衡博弈,仿佛她这一生的价值,便是用来交换门第利益。今日借着谢既白当众拒婚的契机,她索性一并将心底话说透。
“若诸位长辈依旧看重与谢公子的合作,那便继续以盟友相交;若是觉得婚约作废,便要彻底割裂往来,那也是崔家的抉择。只是我崔清晏,绝不嫁一个心中无我的人。”
族老们被她一番直言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原本盘算,靠着婚约把谢既白牢牢攥在手心,可如今男女双方双双拒绝,再要强逼,反倒会落得仗势逼婚的难堪名声,传扬出去,崔家百年清誉都要受损。
厅堂之内陷入长久的死寂,廊外秋风穿过雕花窗棂,卷起地上飘落的梧桐枯叶,沙沙作响。
良久,为首族老重重一声长叹,拐杖重重顿在青砖地面:“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二人皆是此意,这桩旧婚约,就此作废。只是谢既白,你要记清楚,婚约既消,崔家庇护便不再是理所当然。往后你在崔府暂住的时日有限,若是惹来滔天大祸,崔家不会再为你挡下无妄灾殃。”
这番话等于定下底线,不再拿婚约捆绑,却也收回无条件的庇护。
“晚辈谨记。”谢既白微微拱手,神色平静,“该兑现的情报、盟约承诺,谢某绝不背弃。只是庇护一事,我们各凭分寸。”
议事就此不欢而散,一众族老面色沉沉,相继拂袖离去。偌大议事堂,转瞬便只剩下谢既白、沈照微与崔清晏三人。
人尽数散去,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崔清晏转过身,看向谢既白,唇角笑意浅淡:“我早就料到你会做出这个选择。你这人,万事皆可权衡,唯独不愿拿儿女婚事做买卖。”
“委屈你了。”谢既白沉声说道,方才当众撕毁旧约,终究是将崔清晏推到了族老的对立面。
“谈不上委屈。”崔清晏轻轻摇头,目光掠过一旁的沈照微,眼底没有妒意,只剩几分通透释然,“摆脱这桩身不由己的婚约,于我而言反而是解脱。只是如今局面更加凶险,婚约作废,族中本就偏向石敬瑭的二伯,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向外泄露我们的消息。燕沉舟还被囚禁在石敬瑜手中,石敬瑜手握玉佩,又拿燕沉舟作为筹码,接下来,我们步步皆是荆棘。”
沈照微心中沉甸甸的。燕沉舟为救自己身陷囚牢,那半块承载身世秘辛的合璧玉佩落入敌手,如今又失去婚约带来的庇护,崔府之内还有崔二伯这颗埋在身侧的毒刺。山神庙之约近在咫尺,可他们手中的筹码,已经折损大半。
“燕沉舟不能弃。”沈照微开口,声音坚定,“他是为救我才身陷囹圄,我们必须想办法将他营救出来。可石敬瑜拿他做要挟,若是我们贸然答应条件,便是自毁根基。”
“石敬瑜打的算盘再清楚不过。”谢既白眉宇间覆上一层冷色,“他想要两样东西:其一,我的情报网络;其二,借玉佩解析玉玺线索。燕沉舟只是用来加码的人质。就算我们交出情报,以石敬瑜的心性,既得利益之后,依旧会斩草除根,燕沉舟依旧活不成,我们也会沦为砧板鱼肉。交易求和,走不通。”
崔清晏微微颔首,思索片刻,眸光亮起:“我手里,已经搜集到一部分崔二伯与石敬瑭往来的旁证,虽不足以彻底扳倒他,却可以拿来做博弈的棋子。石敬瑜现在还留在汴京,石敬瑭远在河东。石敬瑜在汴京行事,也并非全无顾忌。我可以借崔家嫡女的身份,亲自去与石敬瑜周旋谈判,以崔二伯的密信作为要挟,逼迫他有所退让。”
“太过凶险。”沈照微眉头紧蹙,“石敬瑜心性阴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孤身前往,若是发生不测。”
“我是崔氏嫡女,石敬瑜不敢轻易加害于我。”崔清晏眼神笃定,“崔家的门面,便是我的护身符。但这只能争取喘息之机,想要救出燕沉舟,想要夺回玉佩,终究还是要抓住孟承恩与魏廷圭的把柄。五日后的山神庙赴约,依旧是我们破局最重要的机会。”
暮色漫过廊柱,将三人的影子长长投落在青砖地上。婚约正式取消,撕掉了世家编织的虚伪面纱,却也将所有人彻底推到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