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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破局 夜幕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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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星月隐入厚云层,汴京城内万籁俱寂。
石敬瑜私邸高墙耸立,院落重重,四处岗哨林立,黑衣护卫往来巡逻,火把沿着院墙一路排开,火光摇曳。这座看似幽静的宅院,实则防卫固若金汤。
子时刚过,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崔府别院之外,数十名谢家精锐暗卫尽数集结,一身玄色劲装,面罩遮脸,短刃暗藏。燕沉舟站在队伍最前方。谢既白脱去锦袍,一身夜行黑衣,长剑斜背身后,眸光冷冽。
杜观澜留守崔府,负责在外策应,调动外围暗线,一旦营救失败,负责断后掩护撤退。
“公子,私邸内部布防我已经打探清楚。”燕沉舟压低声音汇报,“东南侧院墙守卫相对薄弱,可从那里翻墙潜入。沈姑娘被囚禁在内院西跨院厢房。府中死士数量极多,一旦动静闹大,汴京巡城兵马极有可能被吸引过来,留给我们行动时间极短。若是不能速战速决,便会陷入重围。”
“速战速决。”谢既白声音低沉,“目标只有一个,救出沈照微。尽量减少缠斗,得手之后立刻撤离。”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避开街道巡逻士卒,悄无声息摸到石敬瑜私邸外墙东南角。墙下大树枝桠伸展,刚好可以借力翻越高墙。
数名暗卫率先翻身跃入院内,悄无声息解决掉墙下两名值守护卫。解决岗哨之后,打出安全信号。谢既白、燕沉舟紧随其后,纷纷翻墙而入。
院落之内,处处火把明明灭灭,巡逻护卫一队接一队来回游走。暗卫分散开来,一部分人负责牵制各处守卫,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护卫兵力。
转瞬之间,院西方向响起兵刃交击之声,喊杀声骤然爆发。石府大批护卫闻声,尽数朝着骚乱方向涌过去。
“机会来了!”燕沉舟低喝一声,带着一小队人,保护谢既白向内院西跨院急速突进。
可石敬瑜早有防备。这看似薄弱的东南角,本就是故意留下的诱敌假象。方才骚乱响起的同时,大批隐藏的死士,从回廊阴影、假山之后蜂拥杀出,拦住去路。
“谢公子果然敢亲自闯府。”廊下,石敬瑜缓缓走出,立于火把光亮之下,身后簇拥众多护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笑意,“我早料到,你不会甘心拿情报网来做交易,会选择武力强闯。今夜,便是为你备好的死局。”
重重黑衣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寒气森森。己方暗卫数量本就不占优势,转瞬之间便陷入苦战。刀刃相撞的脆响,兵器刺入□□闷响,在深夜宅院之中此起彼伏。
“公子,你继续向西跨院冲,这里由我来挡住他们!”燕沉舟大吼一声,长刀出鞘,孤身迎着大批死士冲上前去。他身手悍勇,长刀挥舞,接连劈倒数人,可敌人源源不断涌上。数把刀锋同时向他砍来,燕沉舟奋力格挡,一把短刃趁机刺入他的腰侧,鲜血瞬间浸透黑衣。
“燕沉舟!”谢既白见状高声呼喊。
“不要管我!救人要紧!”燕沉舟咬牙,强忍剧痛,依旧死战不退,死死拖住大批追兵,腰侧伤口鲜血不断向外流淌。
谢既白心中刺痛,可眼下没有多余时间迟疑。身边仅剩两名暗卫护卫,他握紧手中长剑,不再恋战,抓住厮杀制造出来的短暂空隙,侧身绕过战团,向着西跨院飞速奔去。沿途还有零星护卫阻拦,皆被他挥剑斩杀。
一路冲破回廊,终于冲到那间囚禁沈照微的厢房门外。房门牢牢落锁。谢既白挥起长剑,狠狠劈向门锁,“哐当”一声,铜锁断裂,房门被一脚踹开。
厢房之内,孤灯一盏摇曳。沈照微双手依旧被绳索缚住,听见破门声响,猛地抬起头。看见满身染着点点血迹的谢既白站在门口,眼底瞬间闪过震惊。
“谢既白?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走。”谢既白快步上前,长剑剑锋割断捆缚她双手的布绳。绳索脱落,手腕之上勒出两道深深紫红印痕。
“石敬瑜早设下圈套,这里是陷阱!”沈照微急声提醒。
“我知晓。”谢既白伸手拉住她手腕,“先离开此地再说。”
二人转身冲出厢房。院外厮杀依旧惨烈,燕沉舟浑身多处负伤,血染衣衫,依旧死死拦阻追兵,已经渐渐力竭。谢家带来的暗卫折损大半。
“快走!”谢既白握紧沈照微的手,向着院墙东南角突围撤退。石敬瑜在后方高声下令,所有死士蜂拥追赶过来。
二人穿梭回廊假山,箭矢不断从身后呼啸射来。谢既白数次挥剑挡开射向沈照微的弩箭。一路浴血冲杀,终于重新奔回东南角高墙之下。
外面,杜观澜安排好的接应马车,已经在墙外僻静小巷等候。
燕沉舟拼尽最后力气,逼退身前敌人,拖着受伤身体,也撤到墙根之下。
“快翻出去!”燕沉舟大口喘着粗气,腰上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
暗卫搭起人梯,谢既白先将沈照微托举送上高墙,沈照微翻身跃出墙外。紧随其后谢既白也翻身上墙。就在此时,数名死士追到墙下,长矛直刺向燕沉舟后背!
“燕沉舟!”谢既白在墙头高声大叫。
燕沉舟猛地侧身避开要害,可肩头又中一刀。他不退反进,挥刀再度扑上去,死死挡住追兵,为众人翻墙争取最后片刻时间。
“不要管我!速速离开!”
谢既白心知继续停留,所有人都会尽数陷死在此。万般无奈之下,翻身跳下高墙。墙外,沈照微正焦急等候。接应的马车就在不远处。
一行人迅速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骏马扬蹄,马车飞快冲入沉沉夜色街巷,疾驰远去。
墙内,厮杀之声渐渐被甩在身后。马车厢内灯火微弱。沈照微看着谢既白身上处处溅上的鲜血,又想起断后留在石府之中生死未卜的燕沉舟,心口阵阵发紧。
“燕沉舟他……”
“我们会立刻安排人手,想办法将他营救出来。”谢既白声音低沉,眼底满是痛惜。今夜,为了闯府救人,付出极为惨重代价。大批精锐暗卫折损,燕沉舟重伤被困敌手。
马车一路辗转,绕开巡城兵马,兜兜转转,直到天快蒙蒙亮之时,才悄悄返回崔府别院后门。
踏入别院,天光微微泛白。一夜浴血,生死与共。经历过这一场闯府劫狱,横亘在谢既白与沈照微之间那层纯粹交易的薄纱,被彻底撕碎。那些潜藏于刀光血火之下的情愫,再也无法继续遮掩。
回到厢房,沈照微坐在灯前,看着自己手腕上绳索勒出的伤痕。谢既白站在她面前,身上夜行黑衣还沾染着尚未干透的血点。
“你大可不必冒这么大风险前来救我。”沈照微低声开口,“石敬瑜拿我要挟你,你若是交出情报网,便是全盘皆输。我以为,你会选择大局为重。”
谢既白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夜厮杀之后,眼神依旧澄澈坚定:“大局固然重若千钧,可我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赴死。”
交易依旧还在,棋局依旧凶险,可此刻,已经不再仅仅只是冰冷交易。生死一关闯过,二人之间的关系,终于彻底突破从前界限。
“只是玉佩,被石敬瑜夺走了。”沈照微想起那枚承载身世线索的古玉,心底沉重,“最重要的信物,落入敌手。”
“玉佩丢了,线索未必就彻底断绝。”谢既白缓缓道,“玉佩只是器物。真正的线索,一部分已经记在你我的脑海之中。只是,石敬瑜得到玉佩,很快便会加紧向燕云派遣人手,争夺玉玺碎片。”
杜观澜匆匆赶来,神色忧虑:“公子,刚刚收到消息。燕沉舟没有战死,力竭之后被石敬瑜生擒活捉,囚禁在石府大牢。石敬瑜放出话,要用燕沉舟,再次和我们做交易。”
刚刚从一场厮杀脱身,新的危机又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