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街近事》映溶

4、第四章 怎么……会

　　话说李园叶和杨姗莎光临造型馆的第二天，李园叶躺在床上睡觉，睡到上午九点左右，就被阳光照醒了，一睁开眼原来是昨天忘记拉窗帘了，李园叶住的这个地方是六层居民楼的顶层，两室一厅，房租1500，夏天很热，冬天很冷，全靠开着空调和暖气才能勉强到达正常温度。
　　李园叶是土生土长的J城人，李园叶一路读着市重点的小学，初中，高中上来，在李园叶四年级的时候，一个大眼睛，卷头发，比李园叶矮半个头的女孩转学到她们班，李园叶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的单人座，那一天她第二次有了同桌。
　　第一次的那个同桌，在上课的时候被李园叶在桌子下狠狠踢了两脚，眼泪汪汪地被欺负走了。
　　这次她也换着花样欺负杨姗莎，希望她赶紧走，这样自己就能一个人再次霸占两张桌子了。
　　于是李园叶妈妈就常常收到老师的投诉，李园叶扯同桌的辫子，李园叶往同桌桌肚贴贴纸，李园叶捉毛毛虫放在同桌桌子上......李妈是传统的虎妈，觉得女儿给自己丢了面子，可没少揍人李园叶。
　　可是这种消息越变越少，慢慢地，李园叶妈妈发现老师关于李园叶欺负同桌的投诉已经没有了。有一天李园叶和她说放学以后要去同学家玩，她惊讶极了，在她的印象里，李园叶在学校里是没有什么朋友的，她曾经要求李园叶和他们班成绩好的优等生交朋友，但是李园叶反而把他们全部欺负了一遍，成绩差的学生，李妈妈是看不上的，李妈妈问，这个朋友在班里排几名啊，李园叶说，在班里是前五名，李妈妈冷冷哼了一声，说要和李园叶一起去。李园叶小闹一场，她和家长闹起来也是倔脾气，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学期末有一个家长会，班里会有所有人的排名，到时候李妈妈可以验证杨姗莎是不是真是班里前五名。
　　李园叶疏于学习，在班里是前十名，然而不是前五名。她对杨姗莎说：“咱们开始努力，到班前五吧。”
　　杨姗莎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一个月后，李园叶在非常多次看到惨不忍睹杨姗莎的卷子后，说道：“算了，你别努力了，我努力就行。”
　　杨姗莎说：“怎么......努力。”
　　李园叶说：“你看我的字和你像不像。”杨姗莎凑近一看，真的极像，字体圆润，清一色向左歪。
　　李园叶得意说：“我练了快一个月。”
　　又一个月的期末考后，杨姗莎毫无愧疚感地在卷头写下李园叶三个字，便开始把橡皮刻成骰子和创造知识点。
　　放榜那天，杨姗莎果然位居前列，考了班里第三名。
　　杨姗莎盯着排名榜乐呵呵地笑呀呵呵乐地笑，心情就像终于开花的铁树，扬眉吐气了一把。
　　正呵呵乐着，后脑勺突然被一记猛击。
　　“你要不要考那么差啊！”
　　李园叶指着排名表倒数第三个名字呲牙咧嘴地说：“我回去要挨打的你知道吗？”
　　杨姗莎腆着小脸，笑得很是灿烂。说：“你妈这样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玩了吧？”
　　李园叶哼一声：“她会把你视作救星的。”
　　李园叶看着年少的杨姗莎天真无邪的笑容，还安慰着我没事啦这是我的馊主意但是你下次不要考那么差了好不好我会帮你学习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公寓床上。
　　“我怎么会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李园叶想，爬起来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有着正面就能看出的高鼻梁，薄薄的头发，眉眼间，至少她们是这样说的，有一股厌世的气质，但看着谁都流露出一种深情。
　　她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当她看到漂亮女孩时，对她们眨眨眼，笑一下，她们就与李园叶说起话来。
　　J城的秋天来了，一股一股的凉风，吹得李园叶打了个喷嚏。
　　她要去哪，对，就是杨姗莎家。
　　还没进门，就远远听到了莎莎和她妈妈吵架的声音。
　　“这些弱智的游戏是我的侄子们才会玩的。”莎莎说。
　　“我希望你给我闭嘴，你太影响我的操作了。”
　　”妈，你已经53岁了！你不是13岁！”
　　“你在嫌弃我老吗？”
　　屋里一阵对枪的声音，杨姗莎妈妈的角色快速倒在了地上，屏幕正中心是复活倒计时的标样。
　　“妈，这是你第四次复活了。”杨姗莎哈哈大笑。
　　“走了，莎莎。”李园叶喊道。
　　莎莎出来了，便踏上高跟鞋边说：“我妈真的太离谱了，她要求我买一部最新款的手机给她，她好用来打游戏，我和她说，我现在没钱。”
　　李园叶听着她唠叨，当莎莎往外走的时候，李园叶反而往里面走去，拿起一件门后挂着的外套，给杨姗莎披上。
　　今天是喝酒的日子，这个时候，所有的飞鸽街和不在飞鸽街上的拉拉，都会来到这里，她们小酌一杯，或是酩酊大醉，那都取决于她们自己，然后她们开始跳舞，随着节奏摆动，亲吻着。这正是钓人的好时机，所有的拉拉，挤进这个小小的夜店。李园叶穿着一件高级衬衫，披着外套，开始与女人们眉目传情。一个短发的女人过来了，杨姗莎认得她。
　　“她是便利店的女老板。她结婚了。
　　她在李园叶耳朵旁说道。
　　“是吗？”李园叶笑道。
　　李园叶端起一杯啤酒，在杨姗莎惊诧的目光中，向便利店的女老板走去，看了看她面前的鸡尾酒，见他目光投来，盈盈一笑，对她道：“为什么不喝点啤酒呢？”
　　便利店女老板的声音温柔得像甜丝丝的热巧克力一样，“我很寂寞。”
　　李园叶轻抿一口酒：“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不，”女老板低头，含住了李园叶方才喝酒的杯口，舔舔嘴唇，仿佛在舔世界上最甜美的蜜糖。“那么一点就够了。”
　　两人眼波流转，眼神黏在一起几乎要拉丝，马上要亲在一起了。
　　此时，一个低哑的声音插了进来：“请问，能请你去吧台那边喝一杯酒吗？”
　　蹩脚的问题，而且极度没有眼力见。
　　没看见我现在正在做什么吗，李园叶无奈地想，给女老板了一个“我很无奈但没办法姐的魅力就是那么大”的表情，抬眼一看，是个身量很高的女生，估计比李园叶还高上半个头，面部如山丘起伏，眼窝处凹下，鼻梁又突而耸起，下颌如同刀削，显得这个人十分坚硬。也是李园叶在夜店少有的没见过的新面孔。
　　李园叶说：“先说结论，不行，第一，我对比我高的人没兴趣，第二，我对和我一个型号的人没兴趣，第三，你没看到我正在和别人约会吗，第四，你要真的想约，我有一个人。”
　　李园叶环顾一周，杨姗莎正和她们的朋友乔依依坐在一起。乔依依正在她耳侧讲了什么，惹得杨姗莎笑了起来。
　　杨姗莎笑了一阵以后，习惯性抬头向李园叶的方向望去，刚好与李园叶的目光交汇。
　　乔依依也注意到，目光同样投了过来。
　　李园叶打了个手势让她过去。
　　杨姗莎一望，李园叶的脸正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迷离，这暧昧不清的灯光为李园叶平日看起来迷人的脸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她的五官显得柔和起来。
　　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此刻也被水雾笼罩，沉沉地看着她。
　　明明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知怎么却显出一种孩童般的无措。
　　杨姗莎愣了一下，心中仿佛被戳了一下。这种心情认识李园叶来的17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总得有十几次了。

　　杨姗莎站起身来，往那边走去，起身时，手却被乔依依拉了一下。
　　杨姗莎转头，乔依依冲着她轻轻摇了一下头。杨姗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乔依依收回手来。
　　算了......有些人怎么劝也没用。

　　乔依依怎么不知道李园叶是什么样的人，她从来爱玩风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至于杨姗莎跟在她身后多年，比她们这些人时间都长，却好像不知道。
　　她自顾自想着，抬眼看到不远处，李园叶按着杨姗莎和个子高高的女人的后脑勺，使她们的嘴唇重重地碰在一起。
　　至于嘴角，则坏坏地勾着。
　　杨姗莎突然被人按住后脑勺，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亲了，她们两的牙齿磕到了一起，瞬间她感到一股疼痛，然后才是心中升起的怒火，她狼狈不堪地推开了那女人，在李园叶将嘴唇凑过来给安慰的亲吻时，又狠狠地推开，朝原来和乔依依坐的的方向回去了。
　　李园叶吻落了空，笑着把没送出去的吻落到便利店老板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