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街近事》映溶

5、第五章 又是一个糟

　　另一边，杨姗莎边抽搭着哭着边对乔依依吐槽着：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不想和那人约，所以就让我过去和她亲吗？”
　　乔依依也觉得李园叶今天的举动有点反常，她对杨姗莎说：“李园叶就是个混蛋。你不是第一天知道。”看着莎莎湿漉漉的眼睛，带着脸颊上的肉，此时如同青菜上柔弱的小青虫一般，她还是不忍心，把杨姗莎搂到怀里，揉她的脑袋。
　　乔依依想着，李园叶似乎是想要大闹一场，这是她原来的心态，她的心中或许常有这样的冲动，每次她看向杨姗莎时，就将这样的冲动压制下来，变成一个小玩笑发泄出来，或许恶劣，但总能被化解。
　　而长年累月的玩笑，也足以把杨姗莎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了。
　　此时，那个个子高高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态，乔依依一看就知道他来找杨姗莎，于是摇了摇扑在她怀里哭的杨姗莎，
　　“有人，有人。”
　　杨姗莎一听有人，立刻跳了起来，绷直身体，90°鞠躬，把那女人吓了一跳，她忍住笑，“我现在应该把手伸出来吗？”
　　“什么，怎么，为什么？”杨姗莎抬起头，一看是刚才那个人。
　　“要和你握手阿！”这女人开着玩笑。
　　“不用不用。”杨姗莎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以为有谁来了呢。”
　　灯光下杨姗莎还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
　　“刚才你......没受伤吧。”
　　“没事！你看左手好好的，右手好好的，两只脚，左脚......”说到左脚时，杨姗莎突然还真觉得有点疼了，可能是穿高跟鞋的她被李园叶拽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一下，“好吧，左脚或许有点疼。”
　　这人看上去有点担心，握住了杨姗莎的右脚，蹲下身。
　　“我看看。”
　　杨姗莎突然跳起来，脸红透了，说：“我，我要去厕所。”
　　杨姗莎跌跌撞撞往厕所跑，那女人在乔依依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她是李园叶的女朋友吗？”
　　乔依依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是灯光太昏暗，那人就能看到乔依依仿佛见鬼了的表情：“亲爱的，你没看到李园叶今天对她做了什么吗，如果你想追求她另说，李园叶是个混蛋，她刚才这样闹就是想让你走开，好快活地和她的新朋友‘玩’，莎莎就是太听李园叶的话了。”
　　“可怜的小美人，被李园叶当作牺牲的祭品了。”
　　“牺牲仪式结束后，祭品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供祭祀者享用。”乔依依笑了，“顺便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真的成为莎莎的女朋友了，我至少要知道你的名字。”
　　“女朋友？我不会当她女朋友的。”
　　乔依依心想那大概率就是会了，这些年追求杨姗莎的人她也不是没有见过，甚至还挺多，然而总被李园叶搅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杨姗莎长得漂亮，性格又处处为别人着想，有点傻，大家都喜欢她这种傻气，乔依依相信面前这个人也会爱上杨姗莎，她们周边的这一群朋友都是这样，先被李园叶的迷人吸引，然后在相处中爱上杨姗莎。
　　过了一会儿，杨姗莎回来了，就在她回来之前乔依依已经软磨硬泡地把这人的名字问了出来，叫易稔，她问易稔是不是人民的人，易稔和她说不是，是左边一个禾苗的禾字右边一个念，乔依依怎么也琢磨不明白这拼一块怎么就读稔了，不管怎么说，这名字还挺高级的。
　　乔依依对杨姗莎说：“刚好你回来了，她说要带你去买药呢。你这脚不是还疼着吗？”
　　“哦，行啊。”杨姗莎看了看脚，还是红肿一片，她半个小时前心里还恨着李园叶，还生着气，但是杨姗莎此时被易稔献了殷勤，心情好了许多，且被李园叶这么一闹，更是没有看见她的心情，今天也不想在这玩了。她抓起衣服，说：“去我家吧！我有点累，咱们回去休息休息”。冲着易稔笑了一下。
　　易稔说，走，我带你去买药。
　　杨姗莎和她走到夜店外面，把易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易稔穿着薄薄的裙子，全身上下的衣服一眼就看完了，哪里都不像是有口袋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易稔被她一看，笑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没什么事。”杨姗莎想着到药店干脆自己付钱算了，家里确实也没有治脚的药物，正好可以买一支药膏回去。不过这个人确实非常奇怪，出来夜店玩居然也不带钱，是每次都会有人给她付钱请她喝东西吗？这样一个受欢迎的人会来约我吗？
　　易稔带着杨姗莎来到一个书报亭前面，她说：“我挑一张彩票，刮开，一定会中奖。我分一半的钱给你。”
　　老板被她这自信的语气逗笑了，倒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运气那么好，点了点头，让她挑一张。
　　易稔眯了眯眼，很干脆地拿了最上面的第一张，对着杨姗莎笑笑，说：“宝贝，你能帮我刮开吗？
　　”
　　一般人都会从中间拿一张，要么就是随便抽一张，但是她很干脆地拿了第一张，普罗大众的心理中，第一张一般意味着平庸的开场，依据这种心理，在现实生活中，大家都不会趋于去选择第一个，例如在比赛中的第一个出场，或者是第一把椅子，然而易稔却很干脆地选择了第一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真的知道这一张彩票里面有奖。
　　杨姗莎刮开第一张彩票。“50元！”杨姗莎看到了彩票面上的数额。
　　易稔对老板说：“还要来一张吗？”
　　老板本来在旁边幸灾乐祸，看她运气不错，兴致上来也想赌一赌。于是说：”如果没有奖，你把你的25元也给我。“她信心满满，彩票的中奖率低到难以想象，她的书报亭旁边，曾经有许多爱赌的瘾君子，曾经有人每天都买十张彩票，一年都没有中过一次奖，许多人偶尔能中一次10元，20元的小奖，与他们在彩票上投入的钱来说，微不足道，能从彩票上赚到钱的人，更是几万人里面都没有一个。
　　易稔很干脆地答应，这次她翻了翻这沓彩票，从中抽出一张，让杨姗莎刮。
　　杨姗莎刮了，100元。
　　老板乐了：“你的运气不错啊！来来来，再刮一张，免费刮，我和你三七分就行。”老板这是在让利，她看易稔估计不仅仅是运气那么简单，下一张没准刮个1000，10000。
　　易稔笑笑，说，“25加50，减去买彩票的10元，给我65元。”
　　“二八分行吗？”老板悻悻地把钱拿出来给她。
　　易稔摇头，带着杨姗莎走了。
　　这65元，20元给杨姗莎买了药，剩下40元，买了五罐啤酒，杨姗莎稀罕地说：“你也太厉害了吧！”然后将头轻轻靠在易稔的肩上，问她为什么不再买一张。
　　易稔笑着说：“因为那一沓彩票里面没有有奖的了。”
　　此时，她们已经回到了杨姗莎的家，杨姗莎妈妈给杨姗莎发了信息说今天不在家，这间亮亮的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相互靠着，杨姗莎从房间里面弄了条毯子，把两个人裹起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膝盖靠着膝盖，初秋的夜晚有点冷，杨姗莎却觉得她们俩靠着的膝盖暖烘烘的。
　　杨姗莎开了一罐啤酒，灌了下去，说：“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知道哪张彩票里面有奖？”
　　易稔也开了一罐酒，喝了一口，笑着说：“我说我能看见你信吗？”
　　杨姗莎笑了：“原来那么玄乎吗。”
　　“嘿”易稔笑了，“还真就是这么玄乎，我一摸到彩票，就大概能感觉到里面有没有奖。”
　　杨姗莎道：“那你不早成亿万富翁了？”
　　“机选的那种，我不行，我必须用手摸到。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你就当我单纯运气好吧。“
　　“真没点？”杨姗莎斟酌了一下用词，“......方法？”
　　“莎莎你怎么这么可爱。”易稔哈哈大笑，凑近杨姗莎的耳朵，轻轻地说：“下回你和我一起去，带点钱，咱们再去买。这次赚多少都是咱们的。”
　　杨姗莎笑了，她喝得有点晕晕乎乎的了，眯着眼睛含笑看着易稔，她们这些女同性恋也有些gay朋友，李园叶去年秋天，还带着杨姗莎去和他们聚会，在聚会上杨姗莎得知男同性恋的关系和女同性恋的关系还有所不同，前者的关系可以仅仅建立在性关系上，所以他们有很多炮友，也可以单纯地发展性关系，而女同性恋对于感情更加敏感，所以杨姗莎还是愿意好好谈个恋爱的，易稔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却有一副李园叶的歹气，让她有点着迷。
　　关键点就在于这点，像李园叶，那就意味着她不喜欢安稳的生活，她鄙视马满和潘文黛选择了生孩子幸福的生活，也不愿意进入一段稳定的关系。李园叶唯一忠诚的，就是忠于混乱的生活，忠于夜店和飞鸽街，忠于做朋友们的老大，却从来没有忠于爱情。
　　杨姗莎边想着，边喝了口啤酒，突然，易稔将脸凑了过来，说道：“莎莎，今天在夜店我们有一个不愉快的吻，你觉得我们应该......用一个美好的吻来掩盖那个糟糕的吗？”
　　“听起来不错但是......”
　　“但是”还没说完，易稔便把嘴唇轻轻贴了上来。
　　杨姗莎心想：“......又是一个糟糕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