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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踏青出游 山门特色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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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
在门内大比前一天这个天气吗,完全不想打啊……
方纵林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把苍梧山的峰顶裹了个严严实实。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他推开窗看了一眼,远处的灵田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竹叶上挂着水珠,沉甸甸地往下坠。
练剑坪上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水光。方纵林提着沉云剑站了一会儿,做了个起手式,剑尖划出去,带起一串水珠。手感不错,剑比竹剑沉,但灵气流转顺畅,云纹暗刻在阴沉的天光里泛着幽蓝的微光。
他练了两遍,觉得手脚有些发沉。这种天气,灵气运转不如平时顺畅,师父剑招使出来总差着半口气。他收了剑,站在练剑坪上不知看着天色,眉头微微皱着。
练还是得练,明天就切磋了……可手脚就是不听使唤,跟泡了水的棉絮似的,沉得很。
“不想练就直说。”
方纵林回头。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老松树下,手里端着茶杯,茶是热的,在阴天里冒着白气。他面前摆着一根钓鱼竿,竿上没线,就那么空着搁在石头上。
“师父。”方纵林收了剑,深鞠一礼,“明天就切磋了,我想再练练。”
“练什么练。”师父喝了一口茶,“这种天,越练越僵。灵气沉,经脉也跟着沉,硬练下去没好处。”
方纵林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师父说得对,他刚才练那两遍,确实觉得不对劲。经脉里的灵气像被什么压着,走到一半就慢下来,怎么催都不顺。
“那怎么办?”
“哎,去后山溪涧走走。”师父放下茶杯,拿起那根没线的钓鱼竿,“雨天有雨天的好处。山里的水汽起来了,灵气比平时更活,走一走,比闷头练剑强。”
“师父一起去?”
“我钓鱼。”师父站起来,往山门外走,“你们几个小的去吧。云清野那小子早就想去了,早上在我门口晃了三趟。”
三趟……方纵林暗自咂舌。那家伙是有多闲。
他回屋放了剑,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见云清野蹲在廊下,嘴里叼着根草秆,一脸百无聊赖。舒山燕在厨房里切菜,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芹菜和豆干,刀落得细细的,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方纵林,抿了抿嘴,轻轻笑了一下。
“三师兄。”
“嗯。”方纵林靠在门框上,“去后山溪涧走走?师父说的。”
舒山燕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菜,又抬头看了看他,手指捏着刀柄,犹豫了一小会儿:“那……这些菜怎么办?”
“晚上回来再切。”云清野从廊下探过头来,“小师妹,走啦!师父都发话了!”
舒山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纵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去拿篮子。”
她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提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竹篮,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布巾。她走到方纵林旁边,声音低低的:“三师兄,你带水了吗?溪涧那边风凉,练完剑出了汗,吹风容易着凉。”
“没带。”方纵林摸了摸后脑勺。
舒山燕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竹筒,塞进他手里:“我带的,你喝。”
竹筒还温着,是她早上烧的水。方纵林握着竹筒,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映红师姐从练剑坪方向走了上来,黑发上沾着湿漉漉的竹叶,显然是刚练完功回来。
“走,后山溪涧。”方纵林说。
映红师姐挑了挑眉:“师父放人了?”
“师父说雨天有雨天的好处。”
映红师姐没多问,把剑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山门方向走:“走吧。我请客。”
“你请什么客?”云清野跟上。
“当然是请你们看我抓鱼。”
四个人沿着山间小路往后山走。雨还没下,但空气湿漉漉的,竹叶上挂着水珠,一阵风吹来,洒了方纵林一脖子。凉得他一缩脖子,伸手抹了一把。
舒山燕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个菜篮子,走得很慢。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路边的竹枝,怕被弹回来的枝条打到脸。云清野走在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前面挡路的枝条拨开了。舒山燕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带走了。
方纵林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小师妹就是太安静了,跟谁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生怕吵到别人。
后山的溪涧离山门不远,沿着一条碎石小径走一炷香就到了。溪水从崖壁间流下来,汇成一片浅潭,潭底的卵石被水冲得圆润光滑。几条灰白色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尾巴一甩,荡开一圈圈细纹。
“看!”云清野指着潭水,眼睛都亮了,“我就说有吧!”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鞋,挽起裤腿就下了水。溪水漫到他小腿肚子,冰得他龇牙咧嘴,但手没停,弯腰就去抓。鱼滑得很,从他指缝里溜走了,溅了他一脸水。
映红师姐站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哎哎!堂堂筑基七段的人了,怎么连鱼都抓不住?”
“消遣,这是消遣懂吗?要是用了灵力这不是练功嘛!”
“好好好,你说的对。”
舒山燕蹲在溪边,把篮子放在脚边,安安静静地洗手。水凉,她指尖碰了一下就缩回来,搓了搓,又伸进去,慢慢地洗。
哪里来的好面子人物,抓条鱼跟打仗似的……方纵林撇撇嘴,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云清野在水里扑腾。
溪水哗哗地响,风从崖壁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水汽的凉意。天上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似乎薄了些,缝隙里透出一线极淡的光。
舒山燕洗完手,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头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她把竹篮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抠着篮子的提手,看了一会儿云清野抓鱼,忽然小声说:“三师兄,明天切磋,你别跟二师兄打得太拼了。他手重,以前对练的时候把大师姐的剑都磕飞过。”
“我知道。”方纵林侧头看她,“你怎么不跟二师兄说让他手下留情?”
舒山燕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我说了,他不听。”
方纵林笑了一声。小师妹太腼腆了,跟云清野那种没皮没脸的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三师弟!”云清野在水里喊他,“下来!这水可凉快了!”
“你自己凉快。”
“你是不是怕冷?”
“我是嫌你吵。”
映红师姐笑出了声,从身后摸出几个野果,一人分了一个。
方纵林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和溪涧的水汽混在一起,清清爽爽的。他靠在石头上,腿伸直了搭在溪边的卵石上,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不少。
不练剑也挺好。反正明天打不过还是打不过,今天不好好把自己泡发了,明天更打不过。
“明天切磋,”映红师姐咬了一口野果,含含糊糊地说,“你打算怎么打?”
“先用沉云和你们试试手。”方纵林说,“之前都是拿竹剑对练,现在换了真剑,总觉得手感不一样。”
“沉云是师父年轻时候用的,比一般的铁剑重。”映红师姐把果核往溪水里一弹,“你刚开始用,别想着赢,先把剑性摸熟。明天要是跟我打,你连我三成力都接不住。”
“我知道。”方纵林笑了笑。映红师姐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到连一点安慰的空间都没留给他。
“但跟二师弟打,你可以试试。你之前用竹剑能撑三十七招,现在换了沉云,加上你筑基四段了……”映红师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十招应该有希望。”
“我也是这么想的。”
“行,有志气。”映红师姐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小,“赢了请你喝灵酒。输了也请,安慰酒。”
“那我呢?”云清野从水里探出头,“我赢了请不请?”
“你赢了让小师妹请。”映红师姐看了舒山燕一眼。
舒山燕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野果,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是他赢的。”
“那……那凭什么我请啊?”她的声音不大,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没声了,但脸颊鼓了鼓,明显不服气。
“因为你最小。”
舒山燕抿了抿嘴,把果核攥在手里,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低头把果核轻轻放在篮子边上,没扔出去。她看了一眼云清野,又看了一眼映红师姐,深吸一口气,握拳抗议道:“……都、都不许喝!”
云清野在水里笑得直拍水花。舒山燕刚膨起来的气势一下就缩了,红着耳尖,手指在篮子提手上绕来绕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小师妹还是太腼腆了。被欺负了连句嘴都还不上,只能自己生闷气。方纵林靠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很难不想笑。
远处溪涧上游,有个身影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师父端着钓鱼竿,竿上终于挂了线,线垂在水面上,浮子一动不动。他背对着他们,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雾气笼罩的石像。
果然师父还是来这钓上了……方纵林暗自笑了一会,收回目光。
风从崖壁间穿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溪水哗哗地流着,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被云清野的扑腾惊得四散。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些,有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溪面照得亮晶晶的。
舒山燕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竹筒递了过来,小声说:“三师兄,你喝水。”
方纵林接过来,喝了一口。水还温着。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