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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临阵突破! ?!强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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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方纵林就醒了。
左颧骨那道口子结了还在痂,痒得他牙根发酸。他坐起来活动肩膀,丹田里关口处来回撞。他推开窗,广场上已经黑压压一片人头。
半决赛。
对手是百炼堂筑基九段。比他高了整整三段。他打林沉那场差点废了一只眼睛,打上一场靠灰白雾气才撑到最后。今天呢?
他把沉云剑别在腰上,推门出去。手心里全是汗,在剑柄上滑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又松开。紧张。不丢人。
签到处挤得水泄不通。执事弟子验过竹牌,递来玉牌。“半决赛。抽气机。”
方纵林注入灵力。
“五感俱灭。”
他愣了一拍。五感俱灭。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全灭。
对面那人也抽了。百炼堂的小师弟石生,矮壮身材,圆脸黝黑,手掌粗大指节上有厚茧,腰间别着一柄短柄厚背刀,刀鞘上全是火星溅过的黑点。他低头看了一眼玉牌。
“灵力沸腾。”
两道气机同时落入阵中。执事弟子拍下石柱,拘天罩升起,阵纹亮定。
然后方纵林的五感消失了。
一瞬间全部抽走。眼前一黑,耳边一静,脚底一空。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这些都被抽走了感觉。同时一股灼热从丹田烧起来,灵力在经脉里沸腾,流转速度翻了一倍不止,输出变强了,消耗也快得吓人。
方纵林站在黑暗中。手里攥着沉云剑。这是他唯一还能确定的东西。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五感,是一种说不清的视角。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石生的灵力流转。薄薄一层,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向四肢,最后汇聚到手腕。涓涓细流。
方纵林愣了一下。这个视角是什么?他下意识向内探查。经脉里的灵气在沸腾。丹田里那团灵气也在。膻中穴。灰白雾气在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灰白丝线从膻中穴涌向经脉,替他构建了一层不属于五感的感知。
他在那层感知里“看见”了石生。这东西还能这么用?铸体丹激活它之后,他只知道它能替代灵力,在关键时刻多撑几息。他从来不知道它还能当眼睛用。可眼前的事实摆在面前,他确实“看见”了。他的五感俱灭,但灰白雾气替他构建了另一层感官。
刀来了。方纵林侧身,沉云剑横架。刀剑相撞的瞬间,虎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他退了两步。重。石生的灵力明明那么薄,刀却那么重。
石生的刀追上来。方纵林侧身闪避,刀风贴着他的衣袍过去。他退了一步,沉云剑横挡。石生的刀又劈来,一刀接一刀。方纵林在黑暗中连连后退。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石生的灵力流转那么薄,如果他能打中石生的经脉,或许能靠灵力冲击打断石生的攻势。方纵林侧身,沉云剑斜挑,剑尖从左侧划出。灰白雾气告诉他石生用刀背磕开了剑尖。方纵林剑势一变,绕过刀身,点向石生手腕。
剑尖刺中了。方纵林清晰地感觉到了剑尖碰到皮肉的触感。但只蹭破了一层皮。石生的护体灵力在剑尖触及的瞬间弹了一下,把他的剑劲卸掉了大半。
方纵林不信。他抽剑再刺,这一次对准石生的肩头。剑尖刺中。又是那层护体灵力。薄薄一层裹在石生的经脉表面,他的剑劲刺进去,护体灵力只薄了一丝,而石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方纵林终于明白了。
石生的灵力只用来护体。薄薄一层裹在经脉表面,但这一层护体灵力的质量极高,他的攻击打上去,根本造不成有效伤害。
而石生的刀,靠的是肉身本身的力量,他似乎天生肌肉、骨骼、筋腱比寻常修士浑厚数倍,在筑基期不需要用灵力来加持刀势。
也就是说,在这场打斗中,石生的灵力消耗慢,因为本来就用得少,完全可以以逸待劳。而他方纵林的灵力在沸腾中快速流失,灰白雾气补进来的那点杯水车薪。
他攻不破石生的防御,石生却能靠蛮力一刀一刀地压着他打。
要另找破局之法——
方纵林刚想明白这件事,石生的刀就到了。厚背刀劈下,方纵林举剑格挡,慢了半拍。刀锋从胸口擦过,将他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后背撞在拘天罩光幕上。光幕弹了一下,他摔在台面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大概是由于半决赛打的激烈很正常,保命符居然没碎。
肋骨断了两根。方纵林撑着剑想站起来,手指在发抖,在灰白雾气的感知里“看见”石生走近,薄薄一层护体灵力覆在经脉表面。
他在等方纵林站起来,或者等方纵林认输。
都打到这份上了,哪里还有认输的道理。
方纵林撑着剑站起来,只觉得身体不稳,呼吸的时候胸腔像被人用刀子在搅。
他攥着沉云剑,把丹田里最后那点灵力全部压进经脉。
膻中穴那团灰白雾气猛地翻涌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灰白丝线不再是细细一缕,而是粗壮的一股,不受他控制地径直混入灵气之中,将他的灵力总量猛地撑大了一圈。
丹田里那团灵气被灰白雾气裹挟着撞向筑基六段的关口。
关口裂了?!
临阵突破……!方纵林咬着牙把灵气压到极限,灰白雾气从裂缝里挤过去。
关口开了。
筑基七段。
经脉里充斥着灰白雾气,而“灵力”瞬间回笼。来不急细想灰白雾气到底为何能如此,方纵林在感知中“看见”石生的刀路慢了一拍。
石生以为他没有反击能力了,放松了警惕。
机不可失。方纵林往前大迈一步,沉云剑斜挑,剑势一变,绕过刀身,点向石生手腕。石生用刀背磕开剑尖,手腕一翻,也顺势劈来。
就是现在!他往前迈了一步,沉云剑从下往上斜撩,剑尖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点在石生肘弯内侧。
石生的手臂麻了一瞬。但他的反应比方纵林预想的快。手臂一麻的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刀柄,厚背刀往下一沉。刀背磕在沉云剑上。方纵林的剑被磕偏了,石生的重心也偏了。
半拍。
方纵林侧身反打。沉云剑从下往上斜挑,剑尖打在石生肩头。
然后是第二剑,第三剑。石生的护体灵力在快速消耗,灵力沸腾让石生的护体灵力烧得比平时快,而方纵林的灵力在突破之后不知为何又再度有了充盈之感。
石生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护体灵力薄到了极限。方纵林的沉云剑再次刺来。
石生举刀格挡,动作慢了。
方纵林反手一剑,剑尖点在石生胸口。
保命符碎。
拘天罩收起。气机消散。五感回来了。光太亮,声音太吵,脚底太硬。方纵林踉跄了一下,体内灵力充盈的感觉仿佛只是他的错觉,灰白雾气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单膝跪在台上,血从嘴角淌下来,肋骨断了两根,止不住地咳。
石生站在对面,低头看着碎掉的保命符,沉默了一息。他弯腰捡起刀,收刀入鞘。
“你那个雾气。”石生开口,声音闷闷的,“是什么东西?”
“……保命底牌。”方纵林道。声音哑得厉害。
石生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抱拳道:“受教了。”
方纵林撑着剑站起来,抱拳回礼。
他跳下台时,腿一软差点栽倒。两个花神谷的医修已经等在台边,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一个把手按在他胸口,温和的灵力渗进去,断掉的肋骨被灵力裹住,慢慢合拢。另一个蹲下来处理他肩膀和肋侧的口子。
撒药粉,贴膏药,前后不过十几息,方纵林的呼吸就顺了,肋骨的位置也不疼了,只剩一点酸胀。
“治好了。”医修松开手,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品回元丹。回去吃,调理一夜,就完全无虞了。”
神医,妙手回春啊。方纵林接过瓷瓶,道了谢。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已经合上了,伤口也结了痂。
方纵林接过瓷瓶,道了谢。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已经合上了,伤口也结了痂,只是浑身酸软,像被人从头到脚揍了一顿又灌了一壶热水。
他拖着步子往客栈走。路过金丹组擂台区外围的时候,听见人群里有人在喊——“关一舟!关一舟赢了!”
他没停步。只侧头瞥了一眼。台上站着一个人,身形修长,手里一柄细剑,剑路极野,刚刚把对手的保命符点碎。方纵林没看清那人的脸,只记住了那个名字。关一舟。
回到客栈关上门,方纵林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灰白雾气安安静静地伏在膻中穴,不增不减。方纵林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它能替他挡刀,能替他突破,还能在五感俱灭时替他看见。可他不知道它下一次还会不会帮忙,也不知道它哪一天会不会反过来吞了他。
想这些没用。他闭上眼,把回元丹送入口中。灵气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转。明天对手是归阳宗外门筑基九段。比他高两段。他打这一场已经险到不行了。
可他得赢。不过就算明天输了,也不能气馁。他一个筑基六段打到半决赛胜出,已经比自己想的好太多了。只要前三……就有机会在守擂空间中见到时无生。
他攥了攥拳头。继续调息。
……
虞见满靠在栏杆上,一手端着茶盏,看着方纵林消失在人群里的方向。
“好苗子啊,感觉有你的风采。”他说,“五感俱灭,双方都瞎了,他居然撑下来了。”
面容清丽的白衣女修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你又不收徒,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做什么,”虞见满偏头看她,“看到什么了?”
白衣女修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没什么。”
虞见满看了她一眼。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他能轻松分辨出她的谎言。但他只是把茶盏里最后一口茶喝完,静静等待至交好友主动换一个话题。
但他没想到新话题会那么重磅。
“子缺,”短暂的沉默后,白衣女修笑道,“我可能没几年好活了。”
“……很少听见你拿生死之事开玩笑啊。”
她笑了笑,出神地望着人群方向:“我倒是希望不只是玩笑。”
“怀归!”
“个人判断而已。我不觉得能渡过现在的心魔。”白衣女修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蓝天,“哎,早知道就提前冲击化神了,现在可好,感觉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得道了。”
“要是你还无法得道,我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有其他人得道。”
“……这就错了,还是有很多人的。”
白衣女修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享受身旁好友惊疑不定的模样。
真希望那天能早日到来,他实在是,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