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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试牛刀 纯度,大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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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纵林站在人群里,看着虞见满和时无生一前一后走远。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扣,铜扣背面刻着的那个“虞”字硌着指腹,想了半天,没想出头绪。
表演赛散场后,人群渐渐散去。
方纵林回了客栈,坐在床上调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却不是虞见满,而是时无生那柄银白横刀。刀出,线断,刀收。干净利落得不像是人在挥刀。
他闭上眼,沉云剑横在膝上,手指慢慢摩挲剑鞘上的云纹。
……
接下来三天,大会休整,以待赛程开始。方纵林没闲着,每天早起练剑,在客栈后院那片巴掌大的空地上练流云十三式。练到第三天傍晚,他收了剑,觉得丹田里那团灵力比之前凝实了几分。
然后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对阵表贴出来了!”
练气筑基组攻擂战即将正式开打。同步进行的还有另外金丹期和元婴期的攻擂战,还好今年时无生不参赛,要不然元婴期的看台也要决斗才能上了。
方纵林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块刻着对阵表的巨碑。
碑前挤了几百号人,他仗着身形灵活从人缝里钻进去,找了半天,在第七十三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轮对手,清云宗,赵砚。
他摸了摸腰间的沉云剑,挤出来往擂台方向走。擂台设在广场西侧,一共十座,同时开打。每座三丈见方,台面刻着防护阵纹,四角各立石柱,柱上嵌灵石。
上台之前,执事弟子从石柱上取下一枚玉牌,递到他面前。玉牌表面刻满阵纹,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的青色灵石。
“抽气机。双方各抽一次,开战后两道气机同时落入阵中,对双方都有影响。”
方纵林注入灵力。阵纹亮了一瞬,玉牌上浮出一行小字。
“灵力恢复加速。”
他心头一喜,随即又皱起眉。这气机对双方都生效。赵砚灵力比他浑厚,恢复速度再快两成,那岂不是比他更占便宜?他回填一盅灵力的时候,赵砚回填的是一盅半。
不,或许不是按百分比而是固定数值呢,想事情不要老是往坏处想。
对面赵砚也抽了。玉牌上浮出的是“五感削弱”。
五感削弱……这一条气机的影响会比灵力恢复加快更大,视线发花、耳朵嗡嗡、脚底发钝,一样都跑不掉。
两道气机,一好一坏。好气机赵砚也享受,坏气机他自己也得扛。
方纵林想了想,感觉自己唯一能说道的类似情况就是当时和魔修对打时,失血、灵力枯竭导致也接近五感丧失……
就看对面有没有相似的训练了。不过一般的筑基期弟子应该不会有。
方纵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亏了。
他走到自己那号台前,待执事弟子验过竹牌,站上石台。台面上的阵纹细密规整,和青阳城驿馆后院那个聚灵阵是同一种笔法。
又是时无生。
执事弟子抬手,在石柱上拍了一下。四根石柱顶端的灵石同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四角升起,在擂台上方合拢,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遮罩。与此同时,台面阵纹从中心亮起,朝四周扩散,幽蓝色的光像涟漪一样荡开。涟漪触到斗罩边缘的瞬间,阵纹稳定下来,光幕凝实。
方纵林抬头看了一眼。淡青色的光幕半透明,外面的广场、人群、旗幡都变得模糊。
“拘天罩。”执事弟子说,“阵纹亮定,斗罩合拢,便可开战。符碎判负,自己认输也判负。别下死手。”
两人各退三步,按规矩站定。
赵砚先开口,眼神明亮,挺直的身姿带着被人宠爱的骄纵之气:“清云宗,赵砚。请赐教。”
看上去是被宗门里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方纵林抱拳:“空舒门,方纵林。请。”
赵砚点头,摆好起手式。方纵林也摆好起手式。
执事弟子退后一步,右手一抬。台面中央的阵纹猛地一亮,一息之后暗下去。
斗罩内两道气机同时落入阵中。方纵林站在台上,经脉里灵力回填的速度骤然加快,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比平时快了将近两成。可同时,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眼前的擂台像是被人用手抹了一把。石台的边沿、赵砚的身影、台面上的阵纹,所有东西都在微微发花。耳朵里嗡了一声,远处人声变得闷闷的,隔了一层。脚底传来的触感也钝了,踩实了和踩虚了之间的区别不那么分明。
五感削弱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确实不用如临大敌,这感官比失血和灵力枯竭好太多。
方纵林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同时扛着两道气机的影响。灵力恢复加速在帮他回填灵力,五感削弱在毁他的感知。赵砚也一样。两个人被绑在同一根绳上,谁也占不到便宜。
赵砚先动。
那道身影在他视野里晃了一下,像是水面上倒映的月亮被石子砸中,碎了一瞬才重新聚拢。青锋剑从正面刺来,方纵林侧身半步,沉云剑一翻,贴着青锋剑的剑脊滑过去,借力一拨。两柄剑擦出一声极短的锐响,赵砚的剑偏了半尺,从方纵林左肩外侧刺空。
他确实很有资格骄纵。
方纵林忽然想到了云清野。那个少年幼年时期便开始修道,虽然年纪小于方纵林,但算踏入修炼之路的时间的话比方纵林倒是长了不少,因此他是空舒门的二师兄。
方纵林一瞬间分神时,赵砚没有停。
他的剑势像一条河,第一剑被拨开,第二剑紧跟着涌上来。方纵林退了一步,沉云剑横挡。剑身相撞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可那种触感比平时钝,像隔着一层厚布。
他没能准确判断赵砚这一剑的力道,格挡的位置偏了半寸。青锋剑的剑尖擦着他的衣袍过去,带起一道浅痕。
赵砚的剑势在收紧。方纵林能感觉到——他后退的每一步,赵砚的剑都在压缩他的空间。左、右、后,三个方向被赵砚的剑势封住。赵砚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在往前推,像潮水,一浪接一浪,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好强。方纵林退到擂台边缘,背抵住了拘天罩的光幕。光幕凉丝丝的,贴着他的后背。
赵砚一剑拍在他剑脊上。方纵林没有感觉到那一剑的力道,手腕传来的触感太钝了。沉云剑被拍偏了,赵砚的剑尖顺势点在他胸口。
保命符没碎?
赵砚留了力。剑尖点到即收,退回三步,笑道:“如何,要不投子认输?”
哪里来的棋子,他又不是。方纵林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黄纸符还完好。他喘了几口气,重新握紧沉云剑:“不要。”
“好吧。那我们继续!”
赵砚又攻上来了。剑势更快,更狠。方纵林不跟他拼剑,侧身闪避,脚步在台面上快速移动。可他看不到赵砚的剑从哪里来。视线里全是模糊的青色影子,重影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真的。
他只能凭经验猜。
赵砚从右侧攻来——方纵林偏了偏身体,沉云剑横挡。挡住了。赵砚的剑从左侧扫来——方纵林低头躲过,剑风擦着他的发顶削过去。他感觉到了剑风,可那感觉也是钝的。他抬手摸了摸头顶,一缕碎发没了。
赵砚的剑从正面劈下——方纵林举剑格挡。沉云剑身被压得弯了一瞬,他咬着牙把剑势往旁边一引,卸掉三分力道,侧身闪开。
三个方向,连续三次。方纵林每一次都挡对了,可每一次都是猜的。猜对三次是运气,第四次、第五次呢?
赵砚的剑势压着他,把他往拘天罩的光幕上钉。方纵林的后背压着光幕,光幕微微变形,但没有破。他退无可退。
赵砚提剑再上。这一剑直取他胸口。方纵林举剑,沉云剑身挡在胸前。赵砚的剑尖刺在剑身上,推着他往后滑。后背压着拘天罩的光幕。
骄纵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大概觉得这一局已经拿下了。剑势不再收着,肆意倾泻而下。青锋剑上的灵力比之前任何一剑都重,他要一剑把方纵林钉在拘天罩上,让他退无可退,只能认输。
他强,但没有那么强。方纵林在拆招中感觉摸清了对面的心态,闭上了眼。
闭上眼而没有了模糊的视线,凝神而没有了嗡嗡的耳鸣,站定在擂台边缘而脚底没有了钝钝的触感。
他将那些东西弃置于此,只留手中握着的剑。
赵砚的剑压在他的剑身上。他感觉到了。那种感觉虽然钝,可还在。从剑身上传来的压力,从剑柄传到掌心,从掌心传到手腕。赵砚的灵力在流转——不在眼里,不在耳里,在他握剑的手里。
赵砚的剑势太满了。满到收不回来。
方纵林侧身。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往侧前方迈了一步。赵砚的剑从他身侧滑过去,剑身擦着他的腰侧刺入空气。赵砚的重心往前倾,前脚踩在台面边缘,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方纵林没有睁眼。他迎着赵砚的踉跄,沉云剑从下往上斜挑。剑尖碰到了什么——肘弯。赵砚的手臂麻了一瞬,青锋剑脱手。方纵林反手一剑,剑尖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点在赵砚肩头。
他感觉到了。
保命符碎。
拘天罩的光幕闪了一下,从四角收缩,淡青色的光敛去。两道气机也随之消散。方纵林睁开眼。视线恢复清晰,耳朵里的嗡嗡声停了,脚底的触感也回来了。赵砚站在对面,低头看着碎掉的保命符。
台下安静了一息。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好。
赵砚弯腰捡起青锋剑,收剑入鞘,抱拳道:“受教了。”
方纵林抱拳回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刚打完一场恶仗,嗓子干得很,他干脆不说了,只是点了点头。
走下台时腿有点软。伤口不深,但经脉里的灵力快见底了。他坐在休息区处理伤口,心里默默复盘。赵砚最后那一剑太满了。满招损,谦受益。他赌的就是赵砚的骄傲。
可他自己也知道,他赢得很险,要不是对面第一次刺中他时没有用全力,要不是最后那一赌,他可能已经输了。
第二轮比第一轮轻松太多。方纵林抽到了“灵力消耗加倍”,对方抽到了“痛感敏锐”。
这对于在心魔中被痛楚与灵力耗尽折磨的死去活来数百次的方纵林简直就是洒洒水,而对面在这两个条件面前完全没有承受能力,只是被方纵林用剑划伤腹部肌肉后便冷汗直流,当即认输了。
那个b心魔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嘛。
第三轮好运的轮空了,方纵林坐在石凳上,把偷偷吃掉的混清丹的药力一点一点化开。
给钟予歌知道了估计要说他败家……
说曹操曹操到。
“方纵林。”
他抬起头。钟予歌站在他面前,头发用素银簪子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白瓷,瓶身上刻着鸣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