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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疯狂 为了让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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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地球online要更有游戏性,神明编写在基因结构里编写:生物对死亡有天然的恐惧。
于是人类成为了,悬挂在自我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乌莉觉得,
如果说生存是人类对抗死亡的唯一方式,那么放弃生存则说明要对抗的事物,肯定比死亡还要可怕。
我在海洋图书馆的书里看过一本非常非常旧的书,用劣质的鱼皮制成的。
书页由不同的鱼去鳞、绷平,然后涂上腊一样的鲸脂,文字、图案被蚀刻在鱼皮上。
它是我在图书馆档案室里面翻出来的一位人类学家的私人笔记本,全书手工撰写。
里面抄写了很多离奇的,关于前人类的精神病案例。
我随手翻开一页,笔记里写着:
焦虑和精神不稳定的无聊状态下,“生命”二字会对未来产生强大的高压。
虚无主义源于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无能为力”,而不是现实生活的穷途末路。
无能为力的虚无感,会引起的生活上的百无聊赖,最后演变成各种形式表现的局部自残甚至自我毁灭。
在尾页作者写着:“很多行为的逻辑性,连前人类自己也还没有足够的了解。”
麦伦宁静的坐在榕树边,自觉徒劳无趣,他表情表现冷淡麻木,身躯显得形影单只。
我跟潘杰商量
我把麦伦送出城市水道系统,他自觉留下当“盗墓贼”。反正他有挂,没我在他可能办起事来还快点。
把麦伦送走的举动,不光出于我俩的正义感和道德律。
还有我们俩这活死人要做的见不得光的事情,确实也没法让旁人看着。
让人意外的是,麦伦居然也不是那种抑郁、冷漠且不合作的人,如果他没神经病,应该是饶有风趣那一类人。
麦伦从树上掉下来时,鱼尾的侧臀肌肉挫伤的很严重,我就在他的前方探着水流最平稳的域带着他侧泳。
他先是问我的名字,再是通过我鱼尾鳞片的颜色和图案,猜测我是出生于哪片海域。我跟他简直是一路上东拉西扯、谈天说地。
想起潘杰在临行前,把他那柄上次切我脑袋的短刀,煞有介事地递给我,说要是这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要是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你就手起刀落,斩草除根。
这事他不能干,我能干。
我能干个锤子!我有杀人的心肠还在汤加干不了买卖?跑到这边找日子过。
他那俨乎其然的样子给我吓得七上八下。
我说我就是把麦伦带出水道系统到河道,不至于整的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我不是那种丧心病狂,心狠手辣的人鱼,麦伦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丧尽天良,恶贯满盈的极品。这里最不人不鬼、穷凶极恶、专横跋扈的我觉得只有你。”我对潘杰说道。
话题麦伦聊到一半,突然煞有介事地对我说道:“乌莉你知道吗?一场典型的龙卷风一般都毫无征兆的发生在一个晴朗的下午。”
“嗯?”
“无征兆突然间,天空会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将岛屿砂石和浪花水珠吹得漫天飞舞。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不一会伴随着拳头大小的冰雹落下,像砸进大海一样,大粒的雨滴和冰雹不停从距离海面非常近的乌云中倾泻。”麦伦一边说一边比手画脚地形容。
“之后,会有一阵诡异的沉寂,接着你会发现整个世界无光。天际线边缘烧着一样的云会引导你的视线,你会倏然发现从不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至少一公里宽的巨大漏斗,在你看见这时你就无处藏身了。”
麦伦背着手定格在我面前。
“龙卷风力量很恐怖,最快前进的时速可以超过每小时四五百公里。”
我没见过龙卷风或者水龙卷,我只知道我父亲就是为此谢世,离开我跟我妈。我对那场意外深恶痛绝,对他的离开更是心存芥蒂。
麦伦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道。
“漏斗状的云沿着狭窄的路径飞速前行,能够产生爆炸一样的破坏力,一些小岛会从里到外被吹成碎片装,暗礁会被卷的错乱原本的位置,一些鱼类和鸟同他们被吹得肢解的尸体散落一地。”
语气说到最后都有点心神荡漾了。
我问麦伦:“你是从事气象学的研究的学生?”他笑着摇头。
“那你对气象天气的描述还蛮凿凿可据、言词得体。”我说道。
麦伦突然眼神垂下,脸庞像蒙上海洋雨季的哀愁。
“我说的这场风暴啊,在六年前爆发,持续一天一夜,并在途中还制造了一百多个独立的龙卷风,所到之处都是被狂风暴雨蹂躏的痕迹。”
“这么说你是亲眼看见,不是道听途说?”
“猜对了!”麦伦把手摆在嘴边,“就是本人真凭实据,那次真的是刻骨铭心的一天。”
热情洋溢的麦伦其实看上去有点表情疯癫。
我略感不妙,希望是我的错觉。
麦伦突然跟我说这事干啥呢?
遇上爆炸性龙卷风怎么听起来也不像是好事,我俩的交情还没有好到推心置腹的忆故论心吧。
这货老哥前天刚死,一个人形影相吊两天想不开,终于找到一个人能陪他絮絮叨叨遂一见如故了?
哈哈…..我略感心虚,总不会是真感觉得到,我跟他亲哥现在共用一块肉,产生了没来由的亲切吧。
“除去我跟哥,我全家就是在那次风暴里一走了之。”麦伦低头说。
“啊…”我也低头,“这真是.....”
我大脑飞速运转,给不出带有任何的情绪价值的回复,我最不擅长接住消极话题。
本人也有心事,心事多如暴风雨里的雨线。
但跟认识的人倾诉我有负担。
人倾诉完,都有一个尴尬的局面,就是没啥卵用。吐了秘密,又没人能帮你,甚至你都不知道对方是否真共情你。诉苦这事甚至不如独处一会,小酌一杯。
这么严肃的悲剧,我也不能陪麦伦一起就地大哭。
话题峰回路转,我看着麦伦笑着的一脸哀愁。
我和他萍水相逢,我觉得犯不着引为流水知音。
就算我父亲也是因为这样大差不差的意外溘然长逝,我也不打算顺着气氛,表露我想抛下的过去。
但我现在身上可能有两块他哥鱼肉,带着他哥的一部分活着,稍有作做贼心虚的部分,多少感觉还是有点欠了他点人情的感觉。
“为你感到抱歉,真是一件令人悲伤复杂难言的事情。”我拼命想挤出两滴眼泪宽慰一下这可怜孩子。
麦伦游得更靠近我一点,在我耳边对我说道:“死亡只是一个悲剧,生不如死才是一件让人绝望事。”
“我认可。”
我现在就挺生不如死的,我在心里飞速思考,还有个三个拐角四条道,我们就能离开这里,结束这段没来头略显痛苦又稍感尴尬的对话。
满脑子都是赶快送走麦伦,回潘杰那边掘墓去了。
麦伦说:“我跟我哥被卷在分流的小型龙卷里,甩到一座岛上活了下来,但总的来说活下来的只有我,我哥只能说没死,他把脑子摔坏了。”
他指着自己的脑子,我不解看着他。
“人鱼脑子有一套侧线系统,能探测水流的扰动,感知周围的水压和电场的动态变化,所以我们才能在水里生活。。”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身体怎么运作的,我活在这个世界二十年,学校和社会不解释身体是如何工作,最多教育了我一下别过早怀孕,更别说介绍过身体的功能。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如何构造运作,我咋活成我的。
所以我才死得莫名其妙…哈哈…..
麦伦还能对他他哥找死的原因,了如指掌,真不错啊。
如果说是脑袋坏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我说怎么会有人鱼从这么高的树上往河面跳,还正好砸中我。
“那次意外后,他只要潜入水体,就像一根软趴趴的水草,我哥总说:‘世界天旋地转,水流吵,尾鳍根本找不到立足平衡的地方,挺直背都好难。’”麦伦摇头晃脑吐词轻快,语调像谈笑风生。
我想象这种生活在这种天昏地转世界的感觉,脑子就不适。
我曾经在海底剧院的节日庆典喝醉过,吐得不省人事。好不容易清醒了点,刚睁开眼,整个世界又开始运动,我只能倒飘在回流中。
回家时,我连爬都做不到,几乎靠跌才能进家门,也就那次被我妈打断了尾巴。
“后面,我哥下不了水,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在水下,他手指甲嵌进我的手腕根本松不开,就像这样。”麦伦用右手掐他的左手念念有词,“特别惨,他坏掉的脑子不能感受刺激信息和空间时间变化。”
难怪跳水自尽,这匪夷所思的死法,确实不是脑子正常的人鱼,死得出来的。
“呃这应该挺难受的,我能理解不能在空间固定自己的感觉。”我说。“用清醒的大脑和烂醉的身体活着,真是折磨。”
“有天晚上,他告诉我他崩溃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被困在岸上了,而且似乎在岸上也难以保持平衡了。”
麦伦说这话语速很慢,他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唉声叹气靠近。
我眼睛斜歪歪睨着侧面的远方六神无主,我真是心软的人鱼。
虽然现在我状况可能比他哥惨,但还真有点同情他故事里悲惨的主角了。
正感伤着呢。
麦伦的手悄悄别过我的身体,不声不响勾走了潘杰别在我腰间的刀鞘。
“唉?”
我傻了,这下我真的傻了。
我看着麦伦把潘杰的刀从皮鞘里面抽出,然后指着我。
我是不是对于整个社会和人性的理解太天真了,但是从逻辑上想不通啊。
我跟麦伦不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现在也算谈天侃地的小友,这是整的那一出。
“你干啥麦伦,把刀放下……”
奇怪,我有种濒死的窒息感。
难道这个世界的生生死死真的没有预测性和逻辑性?
疾首蹙额,我回想前几次死亡体验,死倒没什么,主要是死之前,伤口上强烈的钝痛和失温时刺骨的严寒。
“濒死真是我体验过最厉害的疼,一次比一次疼。”我磨牙凿齿心想。
我真可不忍心再让自己体会一番这样感觉。
你睁睁看着麦伦手里锋利的短刀,这样的场景涌现的冲击太过古怪。
这兄弟是精神病和神经病凑成的对子吗?
内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