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劣种》三观庸医

8、寻死觅活的世界 河水中生长

　　河水中生长的人鱼种群，你记得跟海里的人鱼挺不一样。
　　他们的鱼尾长度更为短更为粗壮，肌肉密度高到，一个团身然后甩尾的动作可以扬起一个不小的漩涡。

　　鱼尾部分是神域哪个编辑组，设计的基因片段来着？

　　一开始明明只是在沿海区域生长的人鱼种群，没几年就沿着前人类失修的城市河道，进入城市中。

　　人鱼基因组的编辑项目，加强过人鱼的两套呼吸系统。
　　虽然在陆地上，人鱼动作没水里一样敏捷，但他们的运动系统。，也足够好奇心重人鱼探索陆地那些无人的城市遗骸，把曾经人类世界遗落的智慧带回水下。

　　不知道人类遗留下的文明，从这些遗址中向人鱼种族流入的量。
　　你还没以人鱼的身份在地球生活过。

　　不过从乌莉的话里看，人鱼已经在海洋中有了语言、艺术与音乐，发展出了独有的基础数理与社会准则。
　　神域应该帮了不少忙吧。

　　看来你们的加班是有成效的，不过大片土地仍然处于有毒状态。

　　各类动植物依旧身处奇怪的化工畸变中，部分海洋漂浮物和投弃物仍需清理，陆地被深埋的垃圾带就更不用说，还有大片区域处于时空锁的锁定下防止其随时间恶化……

　　你在肾蕨和青草覆盖的小石路穿梭，观察着这里的墓碑。

　　来生墓园尽头的小溪，汇入径流城市主河，这座临河而建立的城市，第一次迎来繁荣之时，是你曾经在人间呆过的最疯狂的地方，层出不穷的泡沫公司多如牛毛。
　　风光一时后的泡影，让公共信用荡然无存。

　　你那时转变身份后留下的坟茔，连着你的故事风化为脚下的泥沙了百年有余了。
　　不过这地方伫立的新碑倒是越来越多，人鱼的，人类的，来生墓园随着城市发展扩大了一倍有余呢。

　　生活在这区域河道附近的人鱼，受人类死亡文化的影响，经常会泅水到这里，这里湿软的土地，作为埋葬他们的逝去亲朋好友的场所，应该会有你需要的惊喜。

　　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柔和而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冰凉的溪水上。这里的溪水很干净，大概齐腰深，菌种和沉积物不像是自演而来，水域被神明清洁过。
　　好地方。和你逃工时躺的那块地，那片用鼻子也能尝出咸涩和锈味海水的污染之地不一样。

　　小溪旁边是两排粗壮乌桕树，你在一棵乌桕树下发现一棵靠在树边的一座矮小墓碑，土壤是新堆砌的，碑无刻字，很新。

　　你蹲下摩挲着这块造型奇怪的石碑，然后靠在树旁，往远方打量其他地方一座座荒冢。
　　人类之前的防腐处理很成熟，这边时空锁下时间的流逝速度，应该还不至于让那些□□尸骨无存。

　　雾霭渐渐散去，你心底选定了几座看起来像是人鱼的坟墓。
　　再向墓园出口望去，远远看见了乌莉希丝蜷伸鱼尾前进的模糊身影。

　　你看清乌莉希丝也看见了你，她挥舞着手上的工字镐，向你说喊着什么，但你听不清。于是你同样举起手向乌莉示意，喊她过来。

　　抬手挥手的第一个动作，你便察觉自己手撞上了什么粘稠的东西，乌桕树干还是树枝分泌的乳状汁液？

　　你向上一看，一条人鱼自缢在你身边的树上，粗壮的尾巴笔直的下垂，和环境相融的绿色的尾鳍，被你挥手的手背击打后轻轻移动一番又回到原位。

　　你一愣，看着那张因为自缢导致大脑缺氧的涨红的脸，好像你昨天看见的，从河中心榕树跳下的那张，倏然闪过的绝望的脸。

　　你瞳孔放大，倒退两步，“天杀的！这又是哪一出？”
　　你不喜欢看死人，尤其是寻死的人。

　　乌莉希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可是你盯着树上的人鱼，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突然感觉这棵乌桕突然大得出奇，而且光怪陆离有如梦境。
　　整个事件荒诞不经，仿佛置身主上神抹去人类前的情境。

　　你转头看向乌莉，却只看到一把工字镐快速飞向你的速度画面，倏忽你眨眼，然后听见一声响动，树上吊着的那位人鱼掉落下来，地面和你的心跳同时砰的一声，他摔在你正正的身前，手就在你的脚边。

　　你一个趔趄没站稳也摔了一跤。
　　”哇，潘杰，就是你道德感不强，也不至于对这种场景充耳不闻吧！”乌莉跑进你身边，拖起你的腋下将你扶起。

　　眼前的人鱼濒死的身躯，颜面发绀，里青外紫，眼膜出血。

　　缢绳的绳索是由粗韧的海草根茎和海带根编制而成。

　　长短、粗细、绳套的周长圈数，绳结的位置和打结的方法颇有讲究，手法相当干练，像绞刑师的杰作。

　　你跟乌莉一齐蹲在那条人鱼两侧，她用萍蓬草做成的叶碗，舀起溪中的清水润湿他的腮和皮肤。

　　然后你检查他的颈动脉及椎动脉，目前完好无损，只是头面郁血，大脑缺氧。

　　你盯着你条人鱼的脸，回忆昨天从榕树上纵身而下的那条人鱼，确实是在砸在水面的前一个瞬间那张脸，确实是一模一样。

　　少顷，他心脏的跳动、血管的节律运动渐渐恢复，这条人鱼肺的呼吸渐渐自主起来。

　　乌莉靠近你的耳朵道：“潘杰，你不会把人家灭口吧？”
　　你阴脸回到：“我不小心弄死你一个已经摊上大事了，再去杀一条人鱼搞不好要停职，去背上十几年游戏守则了。”

　　“怕你遇上棘手事务，力图方便，行事不义。”乌莉说。
　　你掐着乌莉的脸，心里觉得好笑：“我有同理心、怜悯心和共情能力的。”

　　“做神还会悲伤难过？”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感受神不能感受的感情？”

　　“平时会为人类难过？”
　　“为和团体亲手创造的现实蠢货太多难过。”

　　“你还好吗？” 乌莉和你同时说道

　　这条人鱼瞳孔和乌莉一样的天蓝，青灰色的短毛让他脑袋看着像个发皱的青苹果，人还蛮年轻。
　　他瞥了我们俩一眼，然后别过头，沉浸于表达负面情绪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想死。”

　　还没问呢？现在人鱼心理卫生这么糟糕？
　　这河道是残留了什么化学激素，神域没清理干净？

　　绿尾巴的人鱼扶着自己的颈动脉，塌倒靠在树干边，眼神迷离地看着天空，对现状连惊奇都懒得惊奇。

　　“身体问题不大，但看起来精神上病灶没缓和。”你说道。
　　“哈哈，我还没问你这种为什么想死的沉重话题呢。”乌莉哈哈哈一个假笑，“怎么称呼？”

　　“麦伦。”

　　“又遇上一个。”乌莉撇着手悄声问你，“三天两头跟短命的人鱼打照面，是你的特殊吸引力吗？”

　　你盘起双臂悄声回答：“不是，你和这位一样的疯子，其实在人间少见得很。一辈子遇见一条已经是百年不遇，一辈子撞见两条更是千载难逢。我倒霉罢了。”

　　“不是昨天还有一条吗？加上我你撞见了三条呢，这种概率真不是神意？”
　　“我就是神，这是业报，是我逃工的报应。”

　　这也是流年不利，现在是没挖上修补身体的材料，身边又添上一个疯了的傻货。
　　“还是说神域新编辑的脑波，做错了什么数值吗？”你心想。

　　“喂，能不能把脚从我的墓碑上拿下来。”麦伦毫无生气、瘫软无力的手指着你，对你说道。

　　你倏然发现你不经意间把自己的脚，抵在你在树下发现的那块无名新碑上。

　　“那是麦伦你的墓碑？”乌莉问道。
　　“对啊，我双胞胎哥哥前几天去找死，我把最后的事情办理妥善，现在正准备去找他。”

　　“你找他先啊？干嘛这样？”乌莉更是不解。
　　“因为他肯定死了呗。”麦伦带着愉快的口吻回答。

　　说完，他将自己额头的头发抹上头，这丧气鱼眼睑颤动，无神又无力地的打哈欠，一抹愚蠢的笑容浮现在他翘起的嘴角。
　　他看着乌莉继续别有韵味道，“真没想过，大清早这里还有人。”

　　人鱼脑子杏仁核的编辑我看有问题，哪天一定得大改。

　　你收回脚看向乌莉，想和她谈谈昨天的事，和那条从天而降把她砸了个粉碎人鱼。
　　乌莉阴沉沉，沉默而严肃地看着自己身体，手指抚摸自己光滑的手臂，一脸面色中毒。

　　要不还是检举自己，老实受罚检讨双倍加班吧，确实有这么一瞬间，你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