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20、番外八 肩带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八肩带
　　夏昭的生日在十月底。
　　这事他没怎么声张过，但林远给他扬了出去。周三一早，宿舍里就挂上了彩带，林远甚至去食堂订了个六寸的小蛋糕，回来时郑重宣布：“晚上七点，宿舍，夏昭过生日。”
　　白天，礼物陆陆续续地到了。书，镜头布，存储卡，一盒巧克力。夏昭一边拆一边道谢，偶尔用余光瞟手机。
　　屏幕平静得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人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江沉不知道他生日，这并不奇怪，他们认识才一个多月。夏昭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知道归知道，下午修图的时候，他对着同一张照片调了四遍色，可一遍比一遍难看。
　　“你家小青龙呢？”林远凑过来。
　　“什么我家。”夏昭把手机扣在桌上，“训练呢。别瞎说。”
　　“哦——训练呢。”林远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
　　晚上七点，蛋糕吃了，蜡烛吹了，林远带头唱跑调的生日歌。十点，宿舍熄灯，礼物堆在桌上，热热闹闹的一堆。
　　十点二十，楼下传来消息提示音。
　　不是消息。是江沉直接出现在了宿舍楼下。
　　夏昭穿着拖鞋跑下去的时候，头发都没来得及捋。江沉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见他来了，把纸袋递过去。
　　“生日快乐。”
　　四个字，说得又低又快，说完就把视线挪开了。
　　“你居然知道！”夏昭接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周说漏的。”江沉说，“你说‘我下周生日，想吃蛋糕’。”
　　“我说过吗？”
　　“说了。”
　　夏昭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但有人记得，记得比他自己还要牢。
　　他当场拆开了袋子。里面是一条相机肩带，深蓝色的帆布，五金件擦得很亮，质感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他把肩带翻过来——
　　内侧，靠近肩垫的地方，绣着一行小字。
　　针脚不算齐，有几个字歪了半毫米，线色换了两回，看得出来绣的人很认真，也很笨拙。九个字加两个标点：
　　东侧机位，专属摄影师。
　　夏昭站在路灯底下，握着那条肩带，半天没能说出话。那九个字在灯下安安静静的，像绣的人没敢说出口、只好一针一针缝进去的话。
　　先前在走廊上，这个人说过“专属机位。东侧。”他当时信了，但他没想到，这些字竟会被一针一针地绣下来，而且绣在他的相机肩带上，并将跟着他去日后每一个赛场。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打开朋友圈：“我要发条——”
　　手腕被按住了。
　　“不准发。”江沉说。
　　“为什么！”
　　“太傻了。”
　　“这哪里傻！这是本届最佳生日礼物！”
　　“字丑。”江沉别开脸，“针脚也丑。”
　　“胡说。”夏昭把肩带举到路灯底下，逐字看过去，越看喉咙越紧，“江沉，这是你绣的？”
　　“买的。”
　　“买的不可能绣成这样。”夏昭说，“买的字是机器绣的，针脚是匀的。这个字的起针和收针都不一样，一看就是同一个人拆过很多遍。”
　　江沉没说话。
　　夏昭拉过他的手，翻开。指尖上，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旁边，各有一个小小的针眼，结的痂刚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像有人在那里按过一枚很小的印章。
　　“你手怎么了？”
　　“蚊子咬的。”
　　“十月底，”夏昭说，“哪来的蚊子。”
　　江沉把手轻轻抽回去，插进外套口袋，拒绝回答。
　　夏昭也不逼他。他从自己手机里翻出相册，翻到一个命名为《日常》的文件夹，点开其中一组，把手机转过去。
　　照片上，江沉坐在宿舍的桌前，低着头，桌上摊着一条肩带、一张打印出来的字样，和一盒针线。午后的光从窗户斜进来，他的眉头皱着，神情比备战决赛还专注。
　　“上周三，”夏昭说，“你说加训，不让我过去。我下午去送水，门没关严。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江沉盯着那张照片，过了半晌，认命般闭上了眼。
　　“你拍了多少张。”
　　“半个多钟头，十七张。”夏昭得意洋洋，“我以为你在缝泳包，我还纳闷，泳包上绣什么字。现在我知道了。”
　　江沉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那点常年不化的冷淡，此刻全化了。
　　“不发了。”夏昭把手机收回来，郑重承诺，“朋友圈不发了。”
　　“嗯。”
　　“但是我有回礼。”
　　第二天，江沉在游泳包的夹层里摸到一个信封。
　　拆开，是一张照片：桌前的午后，低头穿针的人。照片背面，一行字，笔画用力，力透纸背：
　　专属摄影师已签收。终身有效。
　　落款：东侧机位。
　　——番外八肩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