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19、番外七 怕冷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七怕冷
　　十月初，寒潮提前来了，学校竟破天荒提前通了暖气。
　　然后，夏昭宿舍的暖气，坏了。
　　至少，在夏昭的叙述里，是坏了的。
　　晚上十点，他抱着枕头站在江沉宿舍的门口，睡衣外面套了件小青龙卫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翘。
　　“我宿舍的暖气又坏了。”他说。表情很是沉痛，而且理由充分，枕头抱得很紧。
　　江沉看了他三秒。
　　三秒里，夏昭把被发现的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第四秒，江沉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
　　夏昭立刻进门，速度堪比听到发令枪响。
　　江沉的宿舍比他的暖和得多，暖风的风呜呜地吹。夏昭把枕头放在床上，顺势把自己也放在了床上，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排练过——他确实排练过，在楼上走廊里排练了两遍。
　　“就一晚。”他抢先声明。
　　“嗯。”
　　熄灯之后，十分钟，夏昭就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
　　他一点一点往江沉那边挪，挪到两掌距离，停一停，再挪。第三次挪动的时候，腿缠了上去，胳膊也跟了上去，整个人像一株找不到支架的藤蔓，结结实实地挂在了江沉身上。
　　黑暗中，江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奈：“你睡觉不老实。”
　　“怕冷嘛。”夏昭把冰凉的脚轻轻贴上去，理直气壮，“你身上烫，你负责。”
　　江沉被冰得吸了口气，但没躲。
　　夏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就当他默认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身边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他快睡着了——然后，那条手臂抬起来，收拢，把他整个人圈得更紧了一点。
　　紧得刚刚好。
　　“明天，”江沉的声音很低，擦着他的头顶，“我给你修暖气。”
　　夏昭含糊地“嗯”了一声，往那个热源里又钻了钻。
　　“江沉。”
　　“嗯。”
　　“你小时候也这么烫吗？”
　　“……忘了。”
　　“那我以后冬天都来。”
　　身边安静了几秒。
　　“嗯。”那一声很低，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夏昭数着他的心跳，一个，一个，数到第十一个时，睡着了。
　　江沉你身上好烫，他迷迷糊糊地想，我身上好凉。咱俩加在一起，大概就是天气预报说的那个“体感舒适”。
　　第二天下午，江沉真的来了。
　　拎着工具箱，穿着工装外套，一副专业人员的架势。林远开门的时候看傻了：“你找谁？”
　　“修暖气。”
　　“我们暖气没——”
　　“坏了。”江沉面不改色地拎着箱子进了门，在暖气片子前蹲下来，拧阀门，放水，拆滤网，动作有模有样。
　　夏昭坐在椅子上，相机举了一下午。
　　拆下来的滤网其实一点都不脏。江沉还是把它洗了，晾干，装回去，又拿扳手把每一个接口都紧了一遍。做完这些，他收拾工具箱，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其实并没有坏的暖气。
　　“修好了。”他说。
　　“辛苦辛苦。”夏昭说。
　　江沉拎起工具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夏昭。”
　　“嗯？”
　　“没坏。”江沉背对着他，耳朵尖有点红，“以后直接来。”
　　门关上了。
　　林远从床上探出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没有。”夏昭低头看相机，一张张翻今天拍的照片。拆滤网的，拧阀门的，蹲在地上的背影。有一张背影的耳朵是红的，他放大看了看，把这张命名为《修暖气》。
　　后来这张照片没有删，也没有发。它就待在文件夹里，和一个小小的计划待在一起——那个计划只有一行字：冬天，常来。
　　暖气根本没坏。
　　两个人都知道。
　　以前两个人都不说。这一次，江沉先说了。
　　——番外七怕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