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18、番外六 吹头发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六吹头发
　　周五的晚上，训练结束后，江沉洗了澡，头发湿着，坐在床边看训练计划表。
　　夏昭本来是来还读卡器的。还完就该走，但他看见了桌子上的那台吹风机，就鬼使神差地伸了手。
　　“你的头发又在滴水。”他把江沉按坐到椅子上，“滴得满地都是。我给你吹，吹完我就走。”
　　江沉从镜子里看他：“你很闲啊。”
　　“为人民服务。”夏昭插上电源。
　　这台吹风机旧得很有性格，一开起来嗡嗡作响，声音像台手扶拖拉机。热风贴着头皮走，夏昭的手指跟着风走。江沉的头发比看上去软得多，吹到半干会翘起来一撮，而且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夏昭用指腹轻轻把那撮按下去，可一松开，就又弹了起来。
　　“它不服管。”夏昭说。
　　“随它。”镜子里，江沉的眼睛半眯着，声音混在轰鸣里，有点散。
　　夏昭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镜子里的人被热气蒸得眉眼都软了，耳尖泛红，像被晚霞烤着。
　　“你困了就睡。”夏昭拔高声音盖过拖拉机，“吹完我就走。”
　　“嗯。”
　　江沉虽然嘴上应着，但人却没动。夏昭的手指从他的额发划到后脑，江沉的脑袋随着那点火气，一点一点往他这边偏。
　　“小青龙。”夏昭忽然起了坏心，凑近了些，“你耳朵红成这样，是热气熏的？”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江沉头也没回，胳膊往后一探，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夏昭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栽过去，踉跄了半步，连人带椅子旁边的一切都乱了——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哐当。
　　吹风机被蹬到了地上，还在嗡嗡地空转，热风对着床脚吹。很响。
　　没人在乎。
　　地上还滴着水，从江沉的发梢滴下来的，啪，啪。夏昭数水滴，数到第七滴，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别动。”
　　“……我没动。”
　　“你动了。”
　　“那是你在动。”
　　江沉就不说话了。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夏昭趴在江沉身上，半天没敢动。江沉的头发还没干，凉凉的一缕扫在他脸上；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烫。凉的和烫的贴在一起，可谁也没先撤。
　　“重。”江沉说。
　　手臂却没松。
　　夏昭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数心跳。数到六十，乱了，从头数，又乱。他放弃了。有些数，是数不出来的。
　　“江沉，”他说，“头发还没吹干。”
　　“嗯。”
　　“会感冒的。”
　　“嗯。”
　　“那你倒是松开。”
　　江沉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开。”
　　“明明是你拉的我！”
　　“……不记得了。”
　　夏昭撑起身子看他。这个人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装，接着装。他们之间有太多次这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刻了，多一次也不稀奇。
　　他从江沉身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吹风机。吹风口已经烫了，他拍了拍灰，继续吹那半干的头发。只是这一次，江沉坐着，他站着，两个人都看着镜子，谁也没看谁。
　　“明天测速。”江沉闭着眼说。
　　“哦。”
　　“来吗。”
　　“来啊。”夏昭顿了顿，“带两个相机？”
　　“带那个私用的就行。”
　　“工作机呢？”
　　“拍你。”
　　夏昭的手一抖，拖拉机差点再次脱手。
　　镜子里的两个人，耳朵都是红的。
　　一个是热气熏的。另一个，不好说。
　　回到宿舍，夏昭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吹头发》。
　　想了想，又把“头吹发”这三个字删掉了。
　　改成了《拖拉机》。
　　那一晚他睡得特别香，枕头边还放着那张读卡器——还了，又好像没还。梦里全是嗡嗡声，和一声很轻的、被轰鸣声盖过去的笑。
　　——番外六吹头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