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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登仙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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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熹微。
晨雾未散，登仙阶前人头涌动，百名等待遴选的弟子已登完三千石阶，在玉京山主峰的元始殿前等待入殿。殿前广场比山门处宽阔数倍，百人散在其中竟不显拥挤。
商靖没再隐藏身形，只是将境界压制到普通散修水平，光明正大混入其中。他身侧站着的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少女，看这衣着，应是某个修真大族家的女儿。
那女孩此刻神情不掩激动，一双杏眼大睁着四处打量，转头看见商靖时更是眼前一亮。
“这位道友，年方几许呀？家在何处？可有婚配？”
商靖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今年十八。”
少女也不在意，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长得好看，可惜年龄这么大了还只是筑基初期。”
见少女不再多问，商靖回过神来，无所事事地在心中和047聊天。
“你说这百来号人，最后留下的能有几个？”
“不足五人吧。”
047回答的倒很坦诚。
“像这种高级宗门，都看不上资质一般的修士。这百人里能算得上好苗子的，一只……半只手都数得过来。”
商靖深以为然。
不多时，远处长空下，两只白鹤踏云而来。那鹤浑身洁白，体态轻盈优美。翅翼尚未收拢，身形已拔高成人，落在元始殿前幻化成两个道童打扮的侍人，手持拂尘各自立在两侧玉阶之上。
这阵仗引得底下众人一阵惊叹。两个道童目光扫视人群，声音稚嫩却秉重老成。
“资质测试即将开始，十人一组，依次进殿。进殿后运转灵力，把手放在测灵石上即可。”
商靖是第九十七位，前面几轮下来，出来的人不是神色落寞，就是气愤非常，更有甚者哭着冲出殿外。候在殿前的两个道童对这场景倒是司空见惯，神色不变，等轮到商靖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在道童的引领下，商靖一行人踏进殿内，径直来到一块巨石前。
这巨石整体透明，更像是晶体，放置在大殿中央，格外显眼。
“这就是测灵石？和资料库里的描述完全一致。”
047扇动着翅翼围着巨石四处打量，语气里带着新鲜。
“没见识。”
商靖心中暗笑，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
大殿以白玉砌成砖石与梁柱，仙气更盛。
环向殿内，气氛庄严肃穆，两侧围着一群人，看样子是诸峰峰主。往前的十二人，是十二楼楼主。再往上首的五人，大概就是五城城主。
越往上走灵压越强，轮到首位时，威压却猛地骤减，一股金丹中期灵力波动传来，却让他感觉分外熟悉。
商靖抬眼望去，元始殿正前方的御座是空的，不出意外，原本该坐在这位置上的人应当是白玉京那位姓晏的掌门，可此时站在御座右侧的人，正是谢长流。
商靖收敛视线，跟随剩余几人有序排好，依次上前触摸测灵石。
前几人里，除了之前殿外同他讲话的那个少女是木火双灵根，被丹元楼楼主收入门下，其余的都被无情淘汰，由道童领出殿外。
相较于旁人的紧张，轮到商靖时，他那副平淡的模样反倒吸引了几位长老的注意。
只见他几步上前，走到测灵石前，将袖子挽上小臂，不等道童催促，便利落地伸出手，一把按在测灵石上。
透明晶体颜色丝毫不变，商靖挑眉，换了只手又重新按回去，依旧毫无动静。
殿内静默片刻，道童冷淡的声音响起：
“散修商靖，无灵根资质——”
话音未落，测灵石上被商靖按住的地方，突然散发出光亮。起初的淡红色光芒，顺着晶石的纹理缓缓蔓延，直到布满整块测灵石。同一时间，测灵石光芒大盛，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瞬间笼罩整座元始殿。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得措手不及。谢长流的目光本有些倦怠，直到测灵石上亮起的盛光，让他诧异地抬起眼皮。
在光芒达到顶峰时，只听“喀嚓”一声脆响，测灵石底部突然裂开一条缝隙，随后更多裂痕爬满石身。
测灵石，碎了。
商靖急忙收回手，迅速退后，避开几颗弹下来的碎石，表情无辜地望着四周。
“我可什么都没做。”
众人瞠目，离得最近的道童率先回过神来，甩了甩紧握的拂尘，声音还带着未散去的错愕。
“散修商靖，先、先天道体——天品火灵根！”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沸腾起来。高座明堂的十二楼主，甚至是五城城主眼中也不免赞赏。下首距离较远的几个长老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投向殿中央的商靖，眼神炽热。
商靖不由打了个哆嗦，这可比他预想的情况差太多。
他原本的计划是紧抱住谢长流的大腿，以其弟子的身份进入白玉京，花上三五月时间摸清谢长流的脾性，再寻机接近。
现在——天品火灵根，先天道体，还弄坏了人家的测灵石。全白玉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再想“慢慢来”，几乎不可能。
“这位小友资质出众，我神霄城掌天雷法，以你的灵根属性和资质，百年内晋升长老指日可待！”
“神霄城又如何？整日里和域外妖魔打交道，不如进我南华城，活少轻松，还有海量功德！”
“江南华你挖我墙角？！想打架了是吧！”
“打就打，老子忍你李神霄很久了！”
两人中间端坐的青衣男子神色尴尬，轻咳几声还是斟酌着开口：
“清规城虽无品阶与功德之便，掌管上修界刑狱也不是轻快活计，可最能修身养性，你——”
“项清规！”
大殿里登时便乱了套。神霄南华两位城主硬要拉着清规城主出去切磋，灵宝城主逮住机会，趁三人不注意凑了过来，余下的楼主也在借机向商靖推销自家“福利”。
谢长流站在御座右侧，始终未动。他的目光投向争得面红耳赤的城主们，嘴角抽动，强压下将要破功的笑意，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热闹。
打到最后，还是问心楼主出面，场面才得以安抚。
“如此场面，让小友见笑了。”
云问心刚从混乱中抽身，整理好方才被江南华扯皱的衣袖，抬眸望向下首的商靖，嗓音温和。
“方才四位城主皆已表态，十二楼也欢迎小友加入，十峰也已声明，若小友加入必是下届峰主，如此，小友可有心仪的去处？”
商靖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
“诸位诸位仙君厚爱，晚辈愧不敢当。只是晚辈此来白玉京，只为一人。”
谢长流的目光从城主们身上收回，落在那个站在殿中央的少年身上。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此人是冲着他来的。
“只为一人”——这四个字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引得众人视线。
“哦？”
云问心似笑非笑。
“看来小友心中已有人选，只是不知何人能得此青睐？”
商靖仰起头，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大殿上首那人的眸子。
谢长流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那人随意朝他露出一抹笑，高声道：
“晚辈想拜白玉京首席弟子——谢长流为师。”
江南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李神霄挑了挑眉，项清规倒是微微点头，似乎对商靖的选择并不意外。灵宝城主则“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觉得有趣，忽然开口：
“小友，首席弟子乃是金丹中期，你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如何入得了他的眼？”
这问题来势汹汹，显然是刻意针对。
商靖临危不乱。他站在原地片刻，径直朝谢长流的方向跪下，酝酿许久的眼泪此刻终于派出用场，像断了线的珠子往地下撒。
“晚辈仰慕谢首席多年，一直以谢首席为目标努力修行，若此番不能得偿所愿，晚辈愿自毁灵根，永生不踏仙途！”
这般无赖的打法，大庭广众下还是第一次见。殿内几个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拜师方式。
云问心轻叹着摇头，南华和神霄此刻也忘了方才的嫌隙，凑在一起咬耳朵。灵宝城主差点没忍住笑，有意往御座那处看去。
四周一片哗然。几个楼主面面相觑，玉阶上那两个向来神色不变的道童，此刻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众人将视线从商靖身上移开，又纷纷投向台首那位始终无言的少年，刚才还隔岸观火，下一秒火竟然烧到了谢长流自己。
这么好的资质，结果十八岁才刚刚筑基，还好意思说是以自己为目标？大言不惭。
谢长流只觉头疼的厉害，不知是累的，还是被这人气的，只能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白玉京没有首席弟子收徒的先例。”
他稳住心神，沉静开口。
“我保证，十二楼五城的资源足够供养你修行，任选其一都不会埋没了你的才能。”
谢长流话音刚落，商靖反而哭的更凶。
“首席也认为晚辈是垂涎资源之徒吗？”
“我没……”
谢长流也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居然倒打一耙，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话，只能无助地反驳。
商靖像是抓到了机会，抬头看向谢长流，眼泪还挂在脸上，目光却清亮。
“晚辈不要资源，不要去处，晚辈只要谢首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