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实录》清楫

4、第 4 章 他像个在外

　　陆恒之了解完战事详情之后，迅速召集了几名核心队长在小楼一楼议事。
　　周宁沉默地退到角落的药炉边，继续照看着给陆恒之准备的汤药，但耳朵却将那些讨论、咒骂和争辩听得一清二楚。

　　北川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他们蓄谋已久，利用雨夜和毒箭重伤陆恒之造成的短暂混乱，集结了远超之前规模的力量，一举拿下了扼守水源要道之一的二号岗哨。
　　而岗哨上的守军……

　　“十六个人……只逃回来三个。”一个满脸尘土的队长声音哽咽。
　　兵力上他们本来就不占优势，这次还损失十几个人。

　　陆恒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撑着桌子站着，肩背的线条绷紧，敌人的兵力构成，岗哨失守的具体过程，现在水闸整体的防御缺口，北川可能的下一步动作等等很多事情他都要去思考。

　　几个小时之后，一条条指令清晰地部署下去：调集预备队堵住缺口，组织精锐小队尝试夜间反穿插袭扰，加强其他岗哨的戒备等级，派人与西边的暮云家族紧急联络——尽管希望渺茫......

　　周宁将煎好的药滤出来，放在旁边晾着。他看着那个坐的挺直有条不紊掌控全局的男人。
　　这个人……即使伤重至此，依然是临江的脊梁。

　　他默默估算着陆恒之的药效时间，思考着后续调理的方子该如何调整以应对他可能即将面临的更大消耗。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队长们陆续领命而去，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却也因为陆恒之的清醒和果决而重燃了斗志。最后离开的疤脸汉子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对着陆恒之和角落的周宁，深深行了一礼。

　　“族长，周先生，保重。”

　　楼内重新安静下来，陆恒之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态，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周宁端着温热的药碗走过去，“先把这个喝了吧。”

　　陆恒之转过头看向他。那双刚刚还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他顺从地就着周宁的手，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

　　周宁放下药碗，想转身去拿温水给他漱口。

　　手腕再次被握住，这一次陆恒之的力道不大，甚至是算是小心翼翼。

　　“别走。”他哑声说。
　　周宁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身后人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地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冰凉的手指交缠、扣紧，充满了占有欲和依赖感。

　　“陪我待一会儿。”陆恒之把额头抵在了周宁单薄的肩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头很疼……伤口也疼……到处都是乱的……”

　　他像个在外面打架打输了，又滚了一身泥巴，回家却只敢小声哼哼着喊疼的大狗。

　　周宁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挣开拥抱，他任由陆恒之把身体的重量靠过来一部分，任由两人紧扣的手指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良久，周宁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动了动被握紧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先回去躺会儿吧，你需要休息。我给你按一按头。”

　　陆恒之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了手，依旧紧紧贴着周宁，半扶半抱地将自己挪回到那张床上。
　　躺下的过程牵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汗。

　　周宁拧了热毛巾，仔细帮他擦了擦脸，又倒了温水让他漱口，然后他侧身坐在榻边，示意陆恒之，“转过去一点。”

　　陆恒之依言侧过身，将后脑和颈项暴露在周宁面前。

　　周宁挽起袖子，将微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手指，轻轻按上陆恒之两侧紧绷的太阳穴，缓慢地揉按着。

　　陆恒之闭上眼，舒适的喟叹终于从陆恒之喉咙深处逸出。身体和精神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将他吞没，但在这温柔的抚触下，紧绷的神经却奇异地松弛下来，鼻尖萦绕的全是周宁身上那股越来越熟悉、越来越让他感到安宁舒心的气息。

　　世界仿佛缩小成了这榻边一隅，只剩下身后那人轻柔的呼吸，和指尖肌肤相亲带来的令人沉溺的慰藉。

　　周宁的按压持续了很久，直到陆恒之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缓，紧蹙的眉心彻底舒展开来。他才停下动作，看着陆恒之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柔和的侧脸轮廓。

　　他刚想抽身去吹掉多余的蜡烛，手腕再次被轻轻握住。

　　陆恒之没有睡着，他享受和周宁温存的时间，于是低声呢喃：“……别走。”

　　周宁的动作停下，月光下陆恒之握着他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轻轻刮蹭。

　　“……好，不走。”周宁听见自己轻声回答。
　　他吹灭了远处的蜡烛，然后脱去鞋和外衣，在陆恒之身侧躺下。

　　这一次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陆恒之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极其自然地翻了个身，然后手臂一伸，将他轻轻揽了过去，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周宁的额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男人身上浓烈的气息、滚烫的温度、还有那充满了保护与占有意味的拥抱，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伤口处敷料的粗糙触感，清晰地从紧贴的胸膛传来。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禁锢。

　　挣扎的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便熄灭了，周宁闭上眼睛，将脸轻轻埋进那片带着药味的温热胸膛，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逐渐陷入沉睡。

　　在生与死的边缘走过一遭，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面前，这点依偎带的安宁太过珍贵。

　　或许是药力，或许是极度的疲惫，或许是怀抱里的人带来的安定感，直到上午九点多，他才被身体中一阵熟悉的燥热和刺痛唤醒。

　　伤处的余毒似乎在早晨活动加剧，带来灼烧般的感觉。而比这更清晰的，是怀里温软的身体，紧密贴合的曲线，周宁身上的香气此刻仿佛带了钩子，钻进他的四肢百骸，点燃了另一把更为凶猛的火。

　　他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欲望在翻腾。

　　周宁在他怀里，似乎也睡得不太安稳，或许是感觉到了他体温的升高和变化，轻轻动了动，喉间逸出一缕细微的好像是猫儿似的轻哼。

　　这声音像一根羽毛停在了陆恒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连日来积压的担忧、生死一线的惊险、失去下属的怒气、掌控局面的压力……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实地扣向自己。

　　周宁迷迷糊糊地醒转，还未完全清醒，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锁着自己，紧接着，滚烫的c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覆了上来。

　　“唔……！”周宁瞬间睁大了眼睛，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一个充满了掠夺气息的吻，急切、深入、带着强烈的占有，却又在笨拙的动作辗转间，泄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和渴望。陆恒之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药味的苦涩和男性的浓烈气息，瞬间侵占了周宁所有的感官。

　　他本能地想要后仰，想要推拒，却被陆恒之的手臂牢牢固定，顾及着陆恒之身上的伤口，周宁不敢太过用力。挣扎间，唇舌的交缠更深了，氧气被掠夺，大脑逐渐空白。

　　直到陆恒之滚烫的掌心，带着薄茧，抚上他宽松睡衣之下纤细的腰肢，带着惊人的热度一路向下探索时，周宁才猛地一颤，找回了些许神智。

　　“陆、陆……恒之……”他艰难地侧开头，破碎地喘息着，声音里带着惊慌和哀求，“你的伤……不行……”

　　陆恒之喘着粗气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知道……”
　　他停了一瞬，喘息更重，身体某处的变化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周宁心惊肉跳。

　　“……可我等不了了，宁宁。”他的唇移到周宁的耳畔，灼热的呼吸烫着那敏感的耳廓，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裹着欲望的火星，“我我现在，只想感受你还在我怀里,……你是我的……”

　　这近乎绝望的、扎根于死亡的占有宣言，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进了周宁的心底。他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生命之火和渴望。
　　这个男人，几个小时之前都还在部署战斗，决定着成百上千人的生死，此刻却像个一无所有的赌徒，将全身心交予自己……

　　周宁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他没有再说其它的话，只是抬起手臂，轻轻地犹豫地环上了陆恒之的脖颈。
　　这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陆恒之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更加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眉心、眼睑、脸颊、颈侧……近乎是献祭般的虔诚。他的动作依旧急切，却比刚才多了无尽的耐心和探索的意味。

　　衣物在无声的纠缠中褪去，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起伏的、水乳交融的影子。

　　退去了那层外衣，洁白的花朵展现在眼前，含苞待放，半开半合，几点水滴落在上面，随着手指的触碰不断轻轻颤动。
　　……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陆恒之动作间仍会因伤口而皱眉闷哼，周宁更是生涩紧张，身体紧绷。
　　但这疼痛与生涩，却奇异地成了某种催化剂，让他们更加紧密地相依偎，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呼吸交缠，都带着此刻拥有的珍贵。

　　即使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周宁也始终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陆恒之的伤处，手会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绷带旁，引导着他放缓过于激烈的动作。

　　当一切平息，汗水浸湿了彼此。
　　陆恒之紧紧拥着怀里微微颤抖、皮肤泛着c红的人，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
　　伤口在隐隐作痛，身体疲乏至极，但心底却被彻底填满、熨帖。

　　周宁趴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胸膛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身体的酸胀和异样感在提醒他发生了什么，但奇异地，并没有多少后悔或羞耻，只有一种平静，和一丝隐秘的归属感。

　　烛火“噼啪”轻响，燃到了尽头，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

　　室内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漫长的一夜，终于正式过去了。

　　陆恒之低头在周宁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餍足：“睡吧，宁宁。”

　　疲惫至极周宁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