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一个低 ...
-
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音传来,“宋敬,滚回来。”
宋敬这才注意到台下的兄长。他微微有些不情愿,但是不敢忤逆哥哥的意思,只能讪讪下去。
景泽淮也回到了权钦身边,他心里懊恼自己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注意到权钦伸出来的手已经圈上了他的腰,往前一带,景泽淮竟然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啊。”他吓得惊呼一小声。
权钦泄愤一样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圈。
景泽淮忍着咬牙,身体弯曲,双手控制不住地勾上了他的脖颈。
一旁的小辈们等几人都下来后就自觉打招呼散场了,没人敢光明正大地留下来看戏,身份不够格。
只有宋敬一脸阴恻恻地盯着权钦怀里的人,想不明白一个并不好看的男人怎么入得他的眼,直勾勾盯住那个权京水,像是不满他的公然放荡。
权钦狠狠剜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类似觊觎的视线,他语气冰冷,有意敲打宋与,“我家夫人从小喜欢击剑,最近好容易得空出来玩一会儿,被你家这个没规矩的硬拉上去,真是缺教养。”
宋与难得不置可否,要知道他对宋敬的纵容程度几乎让人咂舌,不知道的都以为宋敬是他的忠情人。而此刻他接下这话,顺应道,“是啊,我的确是有些惯坏他了,回去我会好好教的。”
景泽淮听得毛骨悚然,头不自觉往权钦怀里扎,他自始至终都不敢和宋与对视,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但是他那种聪明人,恐怕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吧。
权钦观察到怀里的小东西不安分地缩,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毫无预兆的直起身,使得景泽淮不得不双腿夹住他的腰才不至于掉下来。
哇哦,更满意了,他一只手托住景泽淮的屁股,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人往上颠了颠,感受到腰间被盘住的双腿绞紧,不由笑意盈盈。
他对宋与打招呼,“既然这样,那时间留给你们,我带我夫人回去休息。”说完扬长而去。
*
景泽淮趴在他身上凑近耳朵,“放我下来吧权钦。”说完拍拍他的肩膀。
权钦拍拍他的屁股,让他老实点别乱动,“你成天就会给我惹麻烦,我忙的要死还得接你。”他咬牙切齿,“下次来这儿玩提前安排人去清场知道了吗?”
“……”这样骄奢啊。
“那……那你能,先放我下来吗?”
“还有两步就到车上了,少矫情。”
……“哦。”
*
另外一头,宋敬斟酌半天才开口,“哥,刚才那人真是权钦的夫人?”
宋与不答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也想要他。”
……
宋与勾起一个浅笑,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弟,第一次觉得他这么狗胆包天。还有刚刚不守夫德的景泽淮以及公狗发情似的权钦,真是晃眼。
他看似苦恼的摩挲下巴,“你没看到权钦很上心?”
宋敬看到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击剑完更是被迷得不知东西南北,他犹豫着开口,“那我能不能……”
“嘘。去做,不要被发现。”
宋与轻描淡写地讲,当真像传闻那样一脸宠溺的看着弟弟。
而宋敬被那样看着,虽然依旧觉得不自在,撒娇讨好的事儿却做起来得心应手,哪怕他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也从不在乎,心里清楚宋与不会动他,只会一直惯着他就够了,只是今天宋与的态度似乎格外腻味。
……
权钦这几天真的很忙,刚回去就马不停蹄地离开处理公务,但这倒是好事儿,景泽淮也不乐意他在身边。
他心里暗暗叹口气,让人去准备一份黄历,想着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当天晚上倒是下了一场小雨,只是湿气与雨声都没侵扰到景泽淮,可他睡得也不安稳,至少权钦回来时偷摸爬床,见他紧锁眉头,呢喃低语听不清。
又做噩梦了。
梦里的他还是在出租屋里,外边雷雨交加。闪电划天,雷音震窗。
他一个人在出租屋等外出工作的丈夫,看着外边天气阴冷恐怖,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心脏猛地一跳,快速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冬。
满脸雨水,嘴角向下咧开,指腹狠狠去擦脸上的水渍,张口带着发哑的嗓音,“嫂子……李哥,李哥,没了。”
景泽淮一怔,他眸孔发虚,笔直的脊背都塌了下去,大颗泪珠往下滚,更要命的是心脏刺痛难捱,他像是聋了一样,不可置信地问,“什么?你说什么?”他控制不住地去握住陈冬的肩膀使劲摇晃。
陈冬也不好受,说话都一抽抽的,“他,他出意外了……”
“在哪?现在在哪!”
“警局。”
……
景泽淮惊醒,梦里的刺痛渗透到了现实,他没发现自己在死死咬住下唇唇肉,唇瓣被凌虐的泛白,周遭还晕染着浅红。
权钦无法,用指腹去掰他的嘴唇,不让他去咬肉,出声制止他,“张嘴。”
他一想就知道肯定又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圈住抱紧,抱到自己怀里,还真像一个大型犬类一样,“别怕,别多想了。”
手一搭一搭的去安抚他的脊背。
“别怕,睡吧,殿下。”
景泽淮此刻思维缓慢,被惊醒后的恐惧一直萦绕心头,他没有去探究为什么权钦会出现在这里,他没介意权钦拥抱他,此刻或许他真的需要依靠和抚慰。
他不自觉去缩在人怀里,闭上眼睛,泪痕滑下来,被权钦用指腹接住,权钦叹口气,“不要让你的眼泪流到耳朵里,会得耳炎。”他轻手轻脚的去擦拭那些泪。
殿下,真可怜。
景泽淮小心翼翼的睡过去了。
*
第二天起床发现身边早就没了人,估计又去忙公事,景泽淮不由思考,最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忙。
他想到这儿应激似的一激灵,强迫自己不要瞎想,不要瞎管,好好研究研究日子风水,争取再战成功。
正好,管家送来了请柬,是宋敬的邀请函。
他要过生日了。
本来想直接推掉,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他的生日宴上,直接见到刑星的概率会大很多。
他又去翻日历,明天,益出行,益聚会,益嫁娶,益安床,益赌。青龙值日,百事可成。
……
益赌就赌了,赌。
储君殿下之前是绝不会赌的,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哪有赌徒天天输,哪有赌狗天天输!
赌!
景泽淮欣然赴约,记吃不记打……
*
晚宴设于帝都中心最私密的顶奢官邸会所,是隶属首相家族的私人宅邸,从不对外营业。
整条街区全程戒严,没有闲散车流,黑衣安保站姿挺拔、层层布防,气场凛冽。
寻常贵族公爵的宴会尚且讲究热闹排场,而这里处处透着顶层权力独有的冷贵与森严。
能踏入此地的,皆是政商顶层世家、王族贵族嫡系权贵,每一位宾客的身份都经得起推敲,没有半分滥竽充数的浮华。
要说权势滔天,宋与手里实实在在的权力可以和王族媲美了。
……
景泽淮抵达时,黑色轿车缓缓穿过高耸的铁艺雕花大门,鎏金纹路在夜色里泛着冷润的光。
庭院极大,修剪整齐的高篱绿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冷白地灯沿石板路铺展,一路通向主楼。没有俗气的鲜花堆砌,只以黑松、冷杉造景,低调、肃穆,处处彰显政坛世家的克制矜贵。
主楼是极简的现代宫廷风格,双层挑高的宴会大厅通透恢弘,天花板嵌着整片星河顶幕,细碎灯光模拟星子垂落,巨型定制水晶吊灯悬于正中,光线温柔却极具压迫感,落遍室内每一个角落。
景泽淮没来过这里。
他莫名有一种感觉,自己在王庭这么多年,倒像是个土包子进村一样,他当储君的时候当真没见过这种程度的奢华。
厅内以黑、金、奶白为主色调,高级克制,毫无浮夸,加长大理石长桌铺着哑光金丝桌布,摆放定制骨瓷餐具与极简银质摆件,高脚杯错落排列,轻轻相碰便发出清透脆响。
墙边立着恒温酒柜与精致餐台,甜品、香槟、冷餐摆盘精致,全程有管家与侍者垂手待命,动作规整无声,连行走的脚步都轻得近乎无息。
往来宾客皆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低声谈笑,见他们面貌,无非也是一些贵族子弟和当家人物,一般都是熟悉面孔。
耳边萦绕着低缓的古典弦乐,温柔的旋律衬得整座宴会厅愈发雍容静谧。
今夜的主人,是宋敬。
其实很多人都奇怪,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弟弟,怎么能这么得宠。众人都暗自揣度了一些狗血腌臜事来说服不合理的地方,这样讲就很说得通,毕竟没人相信宋豫这么麻木不仁,薄情寡义的人能单纯的深爱宋敬。
景泽淮站在入口处,一身干净素雅的正装,与周遭衣饰矜贵、气场十足的权贵子弟格格不入。
他又被化妆师捣鼓得很丑。
丑得很安心,他认为,毕竟不会吸引人关注他。但他不知道自己是破例被单独邀约的人,也是整场盛宴里,身份最悬殊、最突兀的存在。
一位夫人独自前来参宴。
厅中所有人看似闲谈自若,余光却都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与不动声色的打量。
最近闹的这么凶,谁都清楚了这位什么身份,权倾隐婚的正牌夫人。前两天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击剑馆的对决大家也有所耳闻,所以理所当然觉得今天宋敬邀请他是为了找场子的。
人群中央,宋敬慵懒倚在吧台边。
少年穿着剪裁极致合身的黑色高定西装,褪去了击剑馆的少年莽撞,多了顶层权贵的矜傲冷戾。眉眼依旧张扬桀骜,眼尾上挑,不知道的以为天生带着不可一世的傲娇气焰。
实际上别人或许不清楚他的底子,景泽淮却是一清二楚。
贫民区第九城区的孤儿嘛。
尸身血海里的可怜孩子。
非要讲的话,他们还有些渊源呢……
他明明是今晚的寿星,全场的中心,懒懒的应付周遭上前攀附,恭维示好的权贵子弟,漫不经心地敷衍应答,目光却按捺不住地穿透攒动的人群,牢牢地锁定了门口的景京水。
却不想此时那个丑少年居然跟一个人主动搭话。
……
景泽淮觉得黄历真是好东西,这么轻易就遇到了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