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邱竫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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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竫婧早就看不下去了，她拎起桌上的小包，一把甩在宋敬身上，“少给大哥生事！”
宋敬被甩恼了，一把攥住那只包包的链子，狠狠一扯，警告似的压着声音，“滚蛋！”
气得邱竫婧转身就走，扬言要去告状。
宋敬嗤笑一声，才不管她。
他看向景泽淮，抬抬下巴，示意他上去对剑。
……
景泽淮非常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听到那个女孩子要去告状更是血压飙升，只想立马灰溜溜地逃。
“……我不想跟你打。”景泽淮装怂。
宋敬嘴翘高了，哼哼两声，“废物。”随后招招手，“把他给我扔上去。”
景泽淮自觉地自己往上走，心想你小时候我可没扔过你，狼心狗肺。
*
剑道上方冷白的顶灯倾泻下来，在蜜色防滑地板投下两块清晰的人影，休息区沙发上此刻可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竟然显得肃静，混着香薰淡淡的柑橘气息，只有剑道之中，只剩下金属、呼吸与剑刃震颤的声响。
景泽淮戴好护面，金属网格把他的眉眼尽数藏在阴影里，他握花剑的手指收得平稳，只是心底早已敛了往日那股敢硬碰硬的锐气。
他门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角色，刻意去放软姿态，像是存了几分迁就讨好的心思。完全没有了刚才对招时候的锋利。
对面的宋敬早已经站定在剑道另一端，少年身形挺拔，白色击剑服衬得肩线锋利，护面下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嚣张惯了，此刻重心压在前腿，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犬，目光透过护网牢牢锁死景泽淮——他像是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只是察觉不出来是哪里，所以目光锁死，半点不肯移开。
裁判抬手示意开始。
宋敬几乎是瞬间便动了，弓步猛地踏出，剑鞋摩擦木地板，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
“吱——”
花剑笔直前刺，剑尖带着凌厉破空声直逼景泽淮前胸，速度快得不留余地。
他本能抬手格挡。
“叮——”
金属相撞，清脆震响，剑身传来一阵发麻的震颤，他原本完全有机会变线反击，余光瞥见少年亮得灼热的眼睛，指尖微顿，硬生生压下了反攻的念头，只堪堪把这一剑挡开。
哇，好生动的眼睛。他想，他很适合击剑。
宋敬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瞬的迟疑呆滞。
少年唇角在护面下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手腕一转，挽出一个利落剑花，不待景泽淮回稳姿势，再次压上，步步紧逼，不断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透过网格喷到景泽淮面罩上，带着少年人滚烫的气息。
“你在让我。”宋敬的声音隔着金属护面闷闷传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被冒犯般的锐气，他已经察觉了对击时的退缩与闪躲，而且也不是讨好，只是单纯的想要逃避。
没有应声，只稳住重心，继续防御，他刻意收了力道，每一次格挡都留有余地，不抢进攻机会，处处迁就。他存心不想对剑，不想招惹任何人。
可这份退让，反倒戳中了宋敬骨子里的倔劲。
他有一瞬间变得狰狞。
宋敬脚步变招，虚晃一剑，诱得景泽淮抬手防御，随即迅速变线，剑尖轻巧擦过护板。
滴——
计分器亮起代表宋敬得分的红灯。
一回合结束，裁判吹哨。
宋敬没有立刻退开，反倒往前又踏半步，两人贴得极近。他单手提着花剑，另一只手一把扯下自己的护面，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眼尾上挑，眼神又闪又亮，带着天然的嚣张。
他没有享受得分的喜悦，甚至更加不悦，眉峰狠狠一挑，花剑剑尖轻轻、带着力道点了点景泽淮肩头的护板。
“抬剑。”宋敬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蛮横的命令感，“你以为你谁啊？敢给我留手。”
景泽淮叹气，他真是服气了，缓缓摘下护面，额角沁出薄汗，目光温和，带着几分迁就的退让，无辜地讲，“我没有啊。”
宋敬一怔，看他这张小黑脸不由得竟然一滞，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没忍住骂了出来，“我靠。”
随即他嗤了一声，“你撒谎。”他走上前，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面前跟他似乎差不多大的男孩的金属护面外壳，带着小狗似的较劲，“刚才那一击，你明明有反击空间！”
他把花剑往身侧一收，下巴高高抬起，视线居高临下地落下来，带着恃宠而骄的张狂，却又固执地等着景泽淮拿出全部实力。
现在他已经不是想要逗弄男孩了，他觉得是这个男孩在逗弄他！宋敬固执的想要挖掘他身上的特殊点。
“再来一局，认认真真跟我打，听懂了吗？要是你还敢放水，”陆驰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坏笑，“我可不保证，剑尖会落在哪里。”
他退回剑道起点，重新戴好护面，握剑的手腕微微晃动，脚尖轻点地板，再次摆出预备姿势，浑身都蓄着跃跃欲试的锋芒，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休息区的几位世家子弟淡淡看过来，低声说笑，于他们而言，这真是一场非常好看的消遣。
景泽淮突然又想抖机灵了，要不干脆犯个大的，碰瓷得了，简单粗暴。
裁判哨音再次响起。
哨声未落，景泽淮为了顺利躺地特意调整了站姿，指尖重新握紧花剑的握柄。
他才不管人小少爷怎么想怎么说，一心求败。
对面的宋敬几乎是瞬间爆发，少年弓步前冲，剑鞋碾过木地板，拉出尖锐绵长的摩擦声，花剑直刺而来，路线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虚招。
这一次他没留余力，攻势汹涌，带着被敷衍过后的愠怒，每一剑都直奔得分区域。
景泽淮依旧敷衍地抬剑格挡。
叮！
金属相撞的震感顺着剑柄一路传到小臂，比上一回合力道重得多。
砰。
景泽淮上演吃力的单膝跪地。
……
别提有多夸张了。气得宋敬眼睛都发红，像是被侮辱了一样。
谁能想到，他不管不顾地直刺过来，景泽淮还没来得及认输，就见到这暴怒又毫无章法的一击。
他眼底深沉稳稳卸力，小腿发力起身，手腕轻翻，剑刃顺着对方剑身向外滑开，借着这格挡的空隙，侧步横移，避开紧随其后的二次突刺。
这还没完，宋敬一副要取他狗命的架势，咬牙切齿地模样，景泽淮见他这样，都有些不忍心欺负小孩。
而二人在上面真真正正的开始过招，谁都没注意休息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沉重。
两个身份显赫的男人公然现身。
权钦和宋与翘着腿看呢，小辈们都不敢吱声往后靠。
权钦听了手下汇报，说宋敬刁难他的妻子，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过来撑场子，教教那混小子什么叫长幼尊卑。谁曾想宋与竟然亲自来了。
他勾勾唇，气定神闲地打趣道：“赌一赌谁能赢？”
宋与的视线一直跟着台上那人，分心回了一句，“不赌。”
“为什么不赌？看看是你家弟弟厉害，还是我夫人厉害？”
宋与神色淡淡，“不赌。”
权钦嗤笑，心想他怂包。
……
*
护面之下，宋敬唇角扬起，脚步迅速跟进，连续两个假动作虚晃，忽上忽下，试图扰乱景泽淮的判断。
景泽淮冷静拆解。
从前他就擅长防守反击，尽管几年不碰，可上手后却没有怎么生疏。当他不再刻意收力之后，动作更加流畅舒展，不再处处被动。
宋敬虚刺胸口，他沉肩挡开，少年剑尖转攻上臂，他脚步后撤半步，轻巧避开，同时剑刃一挑，试探着刺向对方小臂。
滴——
黄灯短暂亮起。
景泽淮得分。
台下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孤零零的巴掌声，只是台上两人都没注意到。
宋敬明显愣了半秒，随即嗤笑一声，斗志更盛，他不退反进，猛地压缩两人间距，几乎逼到景泽淮跟前，短促的呼吸透过护网扑过来。
他倒是也算机灵，知道不能一味强攻，开始试探景泽淮的节奏，剑尖在半空轻轻点动，像蓄势撕咬的幼犬，不断寻找破绽。
“不错。”陆驰的声音隔着面罩闷闷传来，带着几分野性的亢奋，“这才像样。”
景泽淮凝神，竟然面对少年的攻势也不敢分心。
但终归还是年纪小，眼前的少年攻势凶悍，可招式里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急躁。
再度弓步突进，直刺他的躯干，景泽淮侧身，同时手腕发力，花剑沿着对方剑身滑上去，寻到空隙，抬剑反击。
宋敬早有预判，飞快抬剑格挡！
锵！
两剑终于绞在一起，剑身震颤嗡鸣，两人距离极近，隔着金属网格对视，脚步僵持在剑道中线。景泽淮肩膀微微起伏，力气有些跟不上了，额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他犹豫着要不要趁机理所当然的顺势而为。而宋敬像是透过网格看穿了他的心思，借着这个僵持的间隙，压低声音，“你敢偷袭！”
话音落，他猛地抽剑，手腕翻转甩开纠缠，立刻变招，斜刺直取景泽淮腰侧。
景泽淮快速后撤，脚尖在地板上滑出浅痕，险险避开这一剑。可宋敬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不给景泽淮喘息空间，一刺一挑，招招凌厉。
他只能不断后退、格挡、闪避，竟然真让一个小辈整得有些狼狈。
终于，寻到了一个反击时机。他看准宋敬发力后的微小空当，突然上步，弓步突进，花剑笔直递出。
宋敬仓促回防，没能挡住刺来的剑，剑尖擦过景泽淮的护胸。
滴——
黄灯再次亮起。
两记得分，局势反转。
宋敬停下动作，气息不稳，他站在原地，握着剑，胸膛起伏，护面网格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半点落败的郁气，反倒满是酣畅的兴奋。他没有立刻退回到起始线，依旧站在离沈砚不远的地方，剑尖垂在身侧。
裁判抬手记录分数，示意回合继续。
宋敬微微歪头，隔着面罩望向沈砚，声音带着少年人桀骜的笑意，“不用比了！我认输。”
现场没有人说话。
而宋敬慢慢凑近紧绷的景泽淮，“今晚有时间吗？约一约。”
紧绷的景泽淮其实刚刚瞟到了权钦，听到这话更是后背一凉。
别闹了孩子，你是真想杀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