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93、第93章：追踪 容色先

　　容色先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慢，但没有犹豫。她拿起茶几上那张修复后的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语气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周维的叔父。姓名周德明。十七年前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仓库窗户外面被拍到。他当年五十二岁，现在是六十九岁。退休之前在一家学术期刊做行政编辑。十二年前负责过拒稿流程的统筹。三年前搬到南方，和儿子住在一起。”

　　她把照片放下，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库。周德明的户籍记录、社保记录、居住登记，全部调出来铺在屏幕上。最近一条更新是三年前，地址登记在南方某省的一个县级市。没有出境记录，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异常通讯记录。

　　“他三年前搬走了。刚好在程远注销账号之前。”

　　顾琉玉坐在她旁边，手串从茶几上拿起来，重新戴回腕上。菩提子贴着腕骨，一颗一颗安静地排列着。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但容色注意到他的右手腕轻轻转了一下，手串在皮肤上微微移动。

　　“他搬走的时间点对得上。”他说，“程远注销账号之后，周德明也消失了。他们大概提前做了切割。”

　　“但他没有注销户籍。也没有用假身份。他只是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过着普通退休生活。这说明他觉得没人会找他。或者他觉得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没人记得。”

　　顾琉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去见他。”

　　“南方。开车六个小时。”

　　“或者坐高铁。三个半小时。”

　　“你明天没有董事会？”

　　“有。让周明远主持。我给他发个消息，就说我去做市场调研。”

　　顾琉玉嘴角弯了一下。不大，但很清楚。“周明远信？”

　　“他不信也得信。上次他汇报数据模型出错的时候是我兜的底。他欠我一个人情。”

　　她把平板收起来，放进公文箱。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风衣。顾琉玉跟着站起来，把那本旧档案盒收好，放回书架底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

　　两个人出门，下楼。老居民楼的楼道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一响就亮，安静下来又暗。走到楼下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单元门口的水泥地上，暖融融的。顾琉玉的车停在路边，旁边是一棵老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几片落下来贴在挡风玻璃上。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要去。”

　　“你不想去？”

　　“我想。但你刚查完林某的案子，名单上还有三个人。周维的案子还没结。现在又多了我父亲的事。”

　　容色站在车头旁边，看着他。阳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她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平。

　　“名单上的三个人分散在三个国家。国际刑警那边在查，不需要我们亲自去。周维在押，系统已经被查封了。现在唯一还活跃的线索是你父亲的案子。周德明是两条线的交汇点。他在十七年前出现在你父亲的案发现场，又在十二年前和程远有交集。找到他，两条线就串起来了。”

　　顾琉玉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容色坐进去，关上门。他发动引擎，车子汇入车流。容色把平板架在膝盖上，调出周德明的住址和周边地图。定位在南方一个小城市的郊区，靠近一个工业园区。她在卫星地图上放大，看到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和几排厂房。

　　“他住的小区在工业区旁边。没什么特别的，但离一个物流园区很近。”

　　“物流园区。运什么的。”

　　“查不到。园区的运营方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和周维之前用的公司注册地一样。”

　　顾琉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他住在程远系统的物流节点旁边。”

　　“对。他没有完全退出。他搬了家，换了城市，但他住的地方仍然在程远的物流通道线上。他在守着什么。或者他在等着什么。”

　　车子驶上高架，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前方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容色靠着座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新皮完好无损，指尖干燥。她把手垂下来，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城市在缓缓移动，高架两侧的楼宇像一排排安静的数据点。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前方。顾琉玉开得很稳，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把上，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