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92、第 92 章 ## 第9

　　## 第92章：父亲的遗物

　　顾琉玉的公寓在城西一栋老居民楼的五层，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容色是第一次来。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客厅。家具不多，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排书架。书架上全是书，大部分是古籍和学术著作，竖排繁体，书脊上的字烫金已经磨得看不清了。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叶子翠绿，修剪得很整齐。

　　“你平时住这儿？”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嗯。以前跟我妈住。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

　　“你妈呢。”

　　“三年前搬去南方了。说这边冬天太冷。”

　　顾琉玉走到书架旁边，蹲下来，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灰扑扑的档案盒。盒子是硬纸板做的，边角磨破了，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顾明诚，1998-2005。字迹清隽方端，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把档案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纸张，有手写的笔记、打印的报告、几张黑白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一枚旧徽章、一块停了的手表、一支钢笔。

　　容色在他旁边坐下来。她没有碰那些东西，只是看着。顾琉玉的手指在档案盒边缘停了一拍，然后从最上面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尺寸很小，拍摄质量很差。画面里是一个仓库的角落，水泥地面上有一个人形的轮廓线，白色粉笔画出来的，旁边散落着几个箱子。照片的边缘有一些模糊的标记，看起来是后来用铅笔加上去的。

　　“现场照片。”他把照片递给她，“我父亲死的地方。码头仓库。十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容色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高清扫描，导入AI修复程序。照片被放大、补全、锐化。画面从模糊的黑白块逐渐变成清晰的灰度图。仓库角落的结构清晰起来，粉笔线、散落的箱子、墙角的消防栓、天花板的灯管。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仓库侧面的墙上有一个小窗，窗框的右下角有一块反光。反光的形状不规则，像是玻璃或者金属表面折射了灯光。她放大那个区域，逐帧处理。反光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个人的侧脸。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仓库窗户外面的过道里。

　　“这个人。”她把照片转向顾琉玉，“你父亲死的时候，仓库窗户外面有人。”

　　顾琉玉低头看着修复后的照片。他的手指在茶几边缘收紧了一拍。手串搁在桌面上，菩提子安静地排成一圈，没有晃动。

　　“十七年了。”他说，声音很平，但比平时低了一度，“当年的技术组没有发现这个反光。照片太模糊了，放大了只能看到黑白块。他们没往窗户外面看。”

　　“反光里的侧脸很模糊。但我可以做面部特征提取。”

　　她把照片导入面部识别系统，设定了容差参数。系统跑了三轮，结果弹出来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反光里的侧脸轮廓与一张档案照片匹配成功，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九。那张档案照片，属于周维的叔父。

　　“周维的叔父。十七年前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仓库窗户外面。”她说。

　　顾琉玉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他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阳光从老式铝合金窗框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照在那枚旧徽章上，金属表面泛着暗哑的光。

　　“我十二岁那年，他来过我家。”顾琉玉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我父亲葬礼那天。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穿深色外套，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妈不认识他，我也没见过。我当时以为他是父亲的同事。”

　　他停了一拍。

　　“原来他一直在。”

　　容色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喉结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伸手，覆在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指节，温热的，干燥的。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下微微僵了一拍，然后慢慢松开了。

　　“我陪你查。”她说。

　　顾琉玉偏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容色隔着很近的距离看到了。

　　【她第一次主动碰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西斜，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客厅的地板上。茶几上那枚旧徽章安静地躺着，旁边的档案盒盖开着，纸张的边角在光里泛着微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