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79、第79章：终局 程

　　程远的审判在两个月后开庭。

　　容色没有去旁听。她坐在办公室里，通过赵副队长同步过来的庭审记录直播看完了全程。程远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头发剪短了，无框眼镜换了一副更细的金属框。他坐在被告席上，表情很平静，像在参加一场学术答辩。检方逐条宣读起诉书的时候，他偶尔推一下眼镜，偶尔低头看一眼桌面，像在思考什么问题，而不是在听自己的量刑。

　　法庭认定程远犯有谋杀罪、教唆杀人罪、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多项罪名，合并执行无期徒刑。程星此前已被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兄弟俩被押出法庭的时候，程远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容色隔着屏幕看到他的目光停在某个方向，然后移开了。他头顶没有弹幕。容色不在现场，看不到，但赵副队长事后告诉她，程远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审判结束那天傍晚，容色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司的季度财报。周明远送来的新项目计划书放在桌角，她翻了两页，批了。技术部的光子芯片流片数据更新到了百分之九十六，她批了奖金。市场部的新代言人方案通过了法务审核，她签了。一切正常。

　　顾琉玉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书合上放在扶手上，走到她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财报数据，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

　　“今天结束了。”

　　“嗯。”

　　“你感觉怎么样。”

　　容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我三年前被意外变成了一个能看到犯罪弹幕的人。三年里我看了无数弹幕，大多数时候我选择不看。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案子，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我帮了忙，但我不确定帮忙是不是对的。我能看到那些字，但我不能证明它们。我只能用数据去推，用算法去算，把看得见的东西变成法庭上站得住脚的东西。”

　　她停了一拍。

　　“程远和程星都落网了。他们用我的数据做了三年的实验，杀了好几个人，炸了我的实验室。现在他们被判了刑。我应该觉得轻松，但好像也没有。”

　　顾琉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还在想一件事。”容色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程远在审讯里说的那句话。那个AI模块还在运行。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三年来我以为我只是看到了弹幕，但程远说那个模块不只处理视觉信息。它还在处理我的记忆、感知、情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新皮早就长好了，和周围的皮肤一样，看不出来任何痕迹。她攥了一下，又松开。

　　“如果它真的在运行，那我还是我吗。”

　　顾琉玉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她旁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平。

　　“你三年前躺在实验舱里，爆炸发生了，你的大脑和AI模块耦合了。之后你醒过来，你能看到弹幕，你回到了公司，你继续做你的工作。你开董事会、审技术方案、跟供应商谈合同。你用你的方式处理那些弹幕，该管的时候管，不该管的时候不管。这三年里你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那个AI模块没有替你做决定。它只是让你看到了更多东西。”

　　容色看着他。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他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菩提子贴着腕骨。

　　“你看到的那些弹幕，”他说，“是你选择去处理的。方某案、刘某案、周某案、赵某案。你可以选择不看，你三年前就选择了不看。但后来你选择了看，选择了管。那是你的选择。不是那个模块的。”

　　容色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瑰夏的果酸味早就散了，杯底一圈深褐色的渍痕。

　　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一直会说。只是你之前没问。”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弯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茶室里跟人下完一盘棋，随口说了一句闲话。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城市的轮廓在玻璃上铺开，高架上的车流缓慢移动，远处有几只鸟从楼宇之间掠过。桌面上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但空气里还留着一丝瑰夏的余香，很淡，像很久以前喝过的一杯茶，回甘还在舌尖上。

　　容色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屏幕。她打开一个新的数据窗口，调出星穹科技下季度的项目规划。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

　　顾琉玉坐在她旁边，没有走。他把那本《孙子兵法》从沙发上拿过来，翻开上次夹着便签的那一页，安静地看起来。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交错着，像两种不同频率的节拍器慢慢校准到了同一个节奏。

　　窗外的天色在慢慢暗下来。城市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