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并肩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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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容色坐在书桌前，屏幕上弹出了第二个警报。红色边框闪烁的频率比之前慢，但内容让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耦合接口损伤扩大。预计六小时后波及核心数据存储区。”
顾琉玉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在一起，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能修吗。”
“能。但需要手动重写接口协议。我写，你念参数。”
“我不懂协议。”
“你念数字就行。我报一组参数，你核对一遍。两个人做比一个人快。”
顾琉玉看了她一眼。他没有犹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备忘录。容色切到耦合接口的底层管理界面，数据流铺满六块屏幕，密密麻麻的参数表像一张被打散的棋盘。
“第一组。耦合频率，四点七三赫兹。衰减系数，零点八二。相位偏移，正三点六度。”
顾琉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着，逐字核对。他的打字速度不快，但每个数字都准确无误。敲完之后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对。”
“第二组。接口负载阈值，百分之九十一。回环触发延迟，一点四秒。自锁维持时长，四十七秒。”
他继续敲。窗外的天色在慢慢变淡，从深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一种干净的青白色。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核对声，交错着，像两种不同频率的节拍器慢慢校准到了同一个节奏。
六点十七分。容色写完最后一组参数，按下确认键。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耦合接口协议重写完成。损伤范围锁定，扩散停止。核心数据存储区正常。
她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顾琉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揉了揉手腕。他的左手腕上还戴着那串菩提子，右手腕因为长时间打字微微发红。
“你手酸。”她说。
“你也酸。”
“我习惯了。”
“我也习惯了。”他把手串从左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桌面上，菩提子散开成一圈。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偏头看着她。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眼下的青色比前几天更深了，但目光很稳。
“完了。”他说。
“完了。”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谁也没动。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一寸一寸亮起来，高架上的车流从稀疏变得密集，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办公室里的六块屏幕安静地亮着，数据流缓慢滚动，一切正常。
容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她点开。是赵副队长发的。
“程远在审讯里说了一句话。他说：‘告诉她，那个AI模块还在运行。让她注意。’”
容色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顾琉玉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看到了那行字。
“他在说什么。”
容色放下手机，靠回椅背。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
“他说我大脑里的AI模块还在运行。三年前耦合之后，那个模块一直在我大脑里。它替我处理信息，替我筛选弹幕，替我做判断。程远说它不只是视觉皮层，还有记忆、感知、情绪。全部和它耦合了。”
顾琉玉看着她。他没有接话，只是等。
容色继续说，语气像在分析一组数据。“程远的逻辑炸弹触发了耦合接口的损伤。那个损伤可能也影响了我大脑里的AI模块。他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但他让我注意。”
“注意什么。”
“不知道。可能弹幕会变。可能系统会不稳定。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停了一拍。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新皮完好无损，指尖没有发抖。她攥了一下，又松开。
顾琉玉把手串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戴回腕上。菩提子贴着腕骨，一颗一颗安静地排列着。他站起来，走到茶水台旁边，打开咖啡机。瑰夏的袋子还剩最后一包，他撕开包装，倒进研磨器。机器嗡嗡地响起来，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散开。
容色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月白衬衫的肩线笔直，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纱布从袖口下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干干净净。他站在那里，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赵副队长的消息还在屏幕上。她打字。
“知道了。我会注意。”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在晨光里铺开，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高架上的车流缓慢移动，远处有几只鸟从楼宇之间掠过。一切正常。
她站在窗前，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根旧檀木簪子。她把它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木头被体温捂得温热，表面磨出了圆润的包浆。她低头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它收回口袋。
顾琉玉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在她手边，一杯自己端着。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一寸一寸亮起来。
“今天做什么。”他问。
“董事会。周明远那边有个新项目要批。”
“我送你。”
“嗯。”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在舌尖化开，回甘很长。窗外的阳光明亮而干净，城市的轮廓在玻璃上铺开，像一张还没写完的答卷。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