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77、第77章：最后的陷阱 容

　　容色是在凌晨两点被警报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私人系统的主屏幕在黑暗中亮着，红色的警告边框在闪烁，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顾琉玉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已经醒了，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怎么了。”她走过去。

　　“程远留了后手。”顾琉玉的声音比平时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他的服务器在被查封之前，向三个不同的节点发送了一组加密指令。指令的接收时间设定在今天凌晨三点。内容是启动一个预设程序。”

　　容色坐到椅子上，调出指令的原始数据。她拆开加密层，逐帧分析。程远的指令用了和他弟弟一样的加密框架，但参数更复杂，嵌套了三层验证。她把第一层解开，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如果我不在了，程序启动。目标：星穹科技核心服务器集群。方式：逻辑炸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逻辑炸弹。一种预设的恶意程序，在特定条件触发后执行破坏性操作。程远在服务器里埋了一个逻辑炸弹，触发条件是他在设定时间内没有输入解除指令。他被捕之后，没有输入解除指令，所以炸弹自动激活了。

　　她调出星穹科技核心服务器的安全日志。炸弹程序已经启动，正在向核心服务器发送恶意指令。指令内容很明确：篡改光子芯片的设计文件，在流片数据中注入错误参数。如果成功，所有正在生产的芯片都会出现致命缺陷，整批报废。

　　“还有多久。”她问。

　　“四十七分钟。”顾琉玉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凌晨三点整触发。如果在那之前没有切断炸弹程序，核心服务器的设计文件会被篡改。”

　　容色开始操作。她调出核心服务器的权限管理界面，试图隔离炸弹程序所在的节点。但炸弹程序用了三年前她实验室的底层协议，和她的系统兼容性极高，隔离操作被弹了回来。她换了另一种方式，直接进入服务器的物理层，试图切断节点之间的数据传输通道。但炸弹程序在数据通道里设了冗余路径，切断一条，它会自动切换到另一条。

　　“它用了我的协议。”她说，声音比之前紧了一拍，“三年前我的实验底层协议。它和我的系统是同源的，我封不住它。”

　　顾琉玉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在一起，声音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有没有别的办法。”

　　容色盯着屏幕。炸弹程序的触发倒计时在右上角安静地跳动着。四十三分钟。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翻检着三年前实验室的所有底层协议设计。炸弹程序用的是她的协议，但协议的设计者是她。她知道协议的每一个漏洞，每一个冗余路径，每一个可以绕过的接口。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三年前我的实验协议里，有一个设计缺陷。”她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耦合接口在极端负载下会产生信号回环，导致数据通道自锁。我当时没来得及修，因为实验室爆炸了。”

　　她调出炸弹程序的数据流，找到耦合接口的负载参数。炸弹程序在数据通道里设了太多冗余路径，耦合接口的负载已经接近临界值。如果她再往里面注入一段高密度的数据流，接口会过载，产生信号回环，数据通道自锁。炸弹程序会被锁死在通道里，无法继续向核心服务器发送指令。

　　她开始写注入脚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数据流滚动速度快到残影。顾琉玉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倒计时。二十八分钟。

　　“脚本写好了。”她说，手指悬在回车键上，“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信号回环会对核心服务器的耦合接口造成损伤。如果损伤过大，光子芯片的设计文件可能会被连带锁死。”

　　“能恢复吗。”

　　“能。但要时间。可能一天，可能更久。”

　　“比整批芯片报废好。”

　　容色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旁边，手串安静地垂着，目光落在屏幕上。她收回视线，按下回车键。

　　注入脚本开始运行。数据流以极高的密度涌入耦合接口。负载曲线在屏幕上迅速攀升，逼近临界值。炸弹程序的数据通道开始出现延迟，冗余路径一条一条被锁死。倒计时在跳动。二十二分钟。十八分钟。

　　耦合接口的负载曲线冲破了临界值。信号回环产生，数据通道自锁。炸弹程序被锁死在通道里，不再向核心服务器发送新的指令。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目标节点通讯中断，逻辑炸弹进入休眠状态。

　　倒计时停在了十四分钟。

　　容色松开键盘，靠回椅背。她的手指有点酸，指节在键盘边缘压出了浅浅的红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新皮完好无损。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炸弹程序休眠了，核心服务器的设计文件没有被篡改。但耦合接口显示损伤警告，标记为红色。

　　“损伤范围呢。”顾琉玉问。

　　“局部锁死。需要手动恢复。大概一天。”

　　“明天能修好吗。”

　　“能。但明天早上董事会还有会。”

　　顾琉玉看了她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不大，但很清楚。“你每次都能在破案和开董事会之间无缝切换。”

　　容色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很重，没有回甘。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路灯像一串串沉默的省略号。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三分。

　　“还剩七分钟。”她说。

　　“什么。”

　　“程远设定的触发时间。炸弹程序休眠了，但他的触发程序可能还有别的动作。我需要盯着。”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来。顾琉玉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屏幕上安静滚动的数据流。倒计时在缓慢跳动，六分钟，五分钟，四分钟。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咖啡机余温散尽后的低鸣。窗外的夜色在一点一点变淡，东边的天际线上隐约浮起一线灰白。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触发程序执行完毕。未检测到有效目标。”

　　容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拍。然后她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顾琉玉坐在她旁边，手串搁在桌面上，菩提子排成一圈。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结束了。”

　　“嗯。”

　　窗外，天边的灰白在慢慢扩大。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逐渐清晰，高架上的车流开始出现，远处有几只鸟从楼宇之间掠过。容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顾琉玉发的。他就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消息内容是：“明天早上，瑰夏带两包。你办公室那包真的没了。”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打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