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73、第73章：锁定 追

　　追踪脚本激活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容色正在书桌前看程远的论文草稿，逐段拆解里面的数学推导。顾琉玉坐在沙发上翻《孙子兵法》，手串搁在扶手上，菩提子排成一圈。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低鸣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她的私人系统弹出第一声警报时，手指已经在键盘上了。红色边框在屏幕右下角闪烁，内容很简洁：追踪脚本触发。目标上线。IP地址、设备指纹、登录时间，全部实时抓取。

　　容色切到追踪面板。程远用的是一个新的设备，MAC地址不在任何已知的数据库里。登录IP指向城东那家数据中心，但他经过了至少两层跳板。第一层跳板在国内，第二层在海外，第三层回到国内。路线很绕，但她的脚本在每层跳板都埋了追踪点，反向锁定路径逐层收窄。

　　最终出口IP：城东，建业路，宏泰大厦，十七楼。

　　她把坐标输入地图。宏泰大厦是一栋商住两用的写字楼，十七楼有六家公司注册，其中一家是空的，没有挂牌，没有官网，没有公开的工商信息。她在物业的缴费记录里找到了和城南那间办公室同样的模式——租约签了三年，租金按时缴，没有人员进出登记。

　　*程远在城东。*

　　*他在同一栋楼里待了至少三天。*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消息。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她。

　　“确定吗。”他说。

　　“确定。设备指纹是新设备，但操作习惯和程星在棱镜论坛上的账号一致。他用了同样的键盘敲击节奏和鼠标轨迹。兄弟俩的使用习惯很难完全区分。”

　　顾琉玉站起来，把书合上放在扶手上。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我叫赵副队长。”

　　“等等。”容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程远在线的时长通常不超过十五分钟。现在过去了四分钟。如果赵副队长的人现在出发，从市局到建业路最快也要二十分钟。等他到的时候，程远可能已经下线了。”

　　“那就等下一次上线。”

　　“他不会等太久。他在城东待了三天，说明他在收尾。他可能在准备离开。”

　　顾琉玉看着她。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容色隔着一步的距离看到了。

　　【她在想什么。】

　　她开口，声音很平。“我去。”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你跟我一起。赵副队长的人往那边赶，我们去堵人。十七楼，没有挂牌的公司，他跑不了。”

　　顾琉玉看着她。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赵副队长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赵副队长。建业路宏泰大厦，十七楼。程远的位置。派人过来，现在。”

　　电话那头赵副队长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一点急促：“确定吗。”

　　“确定。我跟我的人先过去。你们到了直接上楼。”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看着她。

　　“走。”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容色靠着电梯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追踪面板上，程远的登录状态还在。他的操作记录在滚动——他在查看一个加密文件夹，路径指向的目录名是一串日期。三年前的日期。实验室爆炸的那一天。

　　*他在看爆炸的记录。*

　　*他在做最后的验证。*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快步穿过大堂，走出玻璃门。顾琉玉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容色坐进副驾驶座。引擎发动，车子汇入夜色。

　　晚上的城市比白天安静得多，高架上的车流稀疏，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窗外掠过。顾琉玉开得很快，但不莽撞，每个路口都提前减速，每个转弯都切在最佳线路上。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菩提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容色把平板架在膝盖上，盯着追踪面板。程远的登录状态还在。操作记录在滚动，他在查看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文件，一个接一个。每个文件的打开时间很短，像在快速扫描。她在追踪面板的侧边栏里打开了另一个监控项——程远设备的内存占用率。内存占用在缓慢上升，说明他在同时打开多个文件。

　　*他在打包。*

　　*要把数据带走。*

　　“他快走了。”她说。

　　顾琉玉踩下油门，车子在空荡的高架上加速，引擎声从低吼变成高亢的轰鸣。远处，宏泰大厦的轮廓在前方浮现，灰白色的楼体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着，十七楼的窗户亮着几盏零星的灯。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建业路。宏泰大厦就在前面，入口处的路灯亮着，大厅的玻璃门反射着街灯的光。顾琉玉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个人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向大厦入口。

　　容色低头看了一眼平板。追踪面板上，程远的登录状态还在，但操作记录停了。内存占用率在下降。他在关闭文件。

　　*他要走了。*

　　她加快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顾琉玉走在前面，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前台没有人，值班室的灯亮着，但保安大概在打瞌睡。两个人径直走向电梯，按下十七楼。

　　电梯上行。容色靠着电梯壁，盯着楼层数字缓慢跳动。顾琉玉站在她旁边，手串摘下来握在手里，菩提子被攥成一团。他的呼吸很浅，很稳。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很暗，只有应急灯的光。十七楼的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容色扫了一眼，找到了那家没有挂牌的公司。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和服务器机房的光线一模一样。

　　顾琉玉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拍。里面很安静。他回头看了容色一眼，手串重新戴回腕上，菩提子安静地垂着。

　　她点了一下头。

　　他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