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71、第71章：程远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赵副队长的电话比预想的来得早。

　　容色刚到办公室，咖啡机还没热起来。她站在茶水台前，手里攥着手机，听赵副队长在电话那头念程远的档案。顾琉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昨天剩的半杯龙井，没喝，听她转述。

　　“程远，三十四岁，程星的哥哥。MIT 神经计算博士，比程星早两年毕业。毕业后没有公开的就业记录，没有社保缴纳记录，没有纳税记录。公开社交平台全部注销，时间在三年前的秋天。”

　　容色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拧开咖啡机的水箱。“三年前的秋天。实验室爆炸也在秋天。”

　　“对。他消失的时间和实验室爆炸的时间重合。准确地说，他注销所有账号的时间在爆炸前三天。”

　　“三天。”容色把水箱关上，按下启动键。机器嗡嗡地响起来，她靠着茶水台，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程星下载我的数据是爆炸前六分钟。程远注销账号是爆炸前三天。他提前跑了。”

　　“不止是跑了。”赵副队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像在翻材料，“他的最后一条学术记录是一篇未发表的论文草稿，标题是《基于脑机接口的视觉皮层信号耦合：不可逆条件分析》。论文署名只有他一个人。内容……我没看懂，但里面提到了‘爆炸性电磁脉冲在耦合过程中的催化作用’。”

　　容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拍。

　　*他三年前就知道了。*

　　*他知道爆炸是耦合的催化条件。他写进了论文草稿里。*

　　*程星不知道。程星以为耦合是偶然的，复现实验条件就能复现结果。但程远知道爆炸是关键。他故意让程星去炸实验室。*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论文草稿的完整内容发我。”

　　“已经发你邮箱了。”

　　“还有别的吗。”

　　“有。程远注销账号之后，所有公开记录都断了。但我在移民局的出入境记录里找到了一条痕迹。他三年前从国内出境，目的地是海外某岛国。之后没有再次入境的记录。但去年，他换了另一本护照，从另一个国家入境了一次。”

　　“入境了一次。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停留时间三天。入境记录上的职业栏写的是‘独立研究员’，联系地址填的是一个商业写字楼的地址。”

　　容色把地址记下来，挂断电话，走回书桌前。她坐下来，打开邮箱，赵副队长发来的文件躺在收件箱里。她点开论文草稿。全文二十页，数学公式和实验数据密密麻麻。她跳到最后一段结论，逐字读了一遍。

　　结论很短。只有两句话。

　　“视觉皮层与AI模块的不可逆耦合，需要一次具有特定频率和强度的电磁脉冲作为催化条件。该脉冲的波形与三年前‘镜’项目实验室冷却系统故障产生的电弧特征高度吻合。”

　　她盯着那两句话，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冷却系统故障产生的电弧。*

　　*他说那个电弧是催化剂。*

　　*他三年前就分析出来了。他知道实验室爆炸不是意外，也知道爆炸产生了什么。他让程星去炸实验室，因为程星以为爆炸只是事故，但程远知道爆炸是实验的一部分。*

　　*他要的是那个电弧。*

　　顾琉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论文结论，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

　　“他三年前就知道爆炸会发生。”

　　“对。他甚至可能推动了爆炸的发生。冷却系统故障是人为的，不是意外。他让程星去下载数据，然后触发冷却系统的故障，制造电弧。程星以为自己在偷数据，实际上他在替程远完成实验的最后一步。”

　　“程远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对。他拿到了电弧的完整参数。他没有拿到我的眼睛，但他拿到了产生耦合的关键条件。三年后他入境那一次，停留三天，大概是在做验证。”

　　容色把论文存进加密文件夹，切到另一块屏幕。她调出程远入境时填写的地址。那个商业写字楼在城南，一栋中等高度的办公楼，里面有各种小公司和工作室。她调出写字楼的租赁记录，逐层筛。三楼的一家注册公司名字很普通，叫“远星咨询”。法人代表是一个不存在的名字。但公司的注册地址和程远入境时填写的地址完全一致。

　　“他在城南有一个落脚点。”她把地址发给顾琉玉。

　　顾琉玉看了一眼手机，把地址转发给赵副队长。然后他低头看着她，手串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入境了一次，待了三天，然后走了。他还会再来。”

　　“对。他昨晚发邮件给我，说明他还在关注这边的事。程星落网之后，他不会等太久。”

　　容色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晨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照在那杯刚泡好的瑰夏上。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酸明亮，回甘很长。她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铺开，高架上的车流缓慢移动，远处有几只鸟掠过楼顶。

　　“顾琉玉。”

　　“嗯。”

　　“程远比程星危险。程星是执行者，程远是设计者。他三年前就设计好了整件事，包括程星的每一步。程星以为自己在主导，其实他只是程远的一枚棋子。”

　　“程远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验证。他要确认那个电弧是否真的能催化耦合。程星的成功或失败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只是在看实验数据。”

　　她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咖啡。果酸在舌尖上散开，回甘慢慢浮上来。

　　“他昨晚发邮件给我，是因为他看到了程星的实验结果。程星的系统只有我的百分之六十七。他想知道为什么。但他比程星聪明，他不会来问我。他会自己找答案。”

　　“答案在哪。”

　　容色转过身，看着他。晨光落在她侧脸上，镜片反射着淡淡的光。

　　“在我身上。三年前爆炸的时候，我的脑电波和AI模块发生了耦合。那个耦合的完整参数记录，只存在于我的大脑里。程星拿走了外部数据，但拿不走我大脑里的实时状态。程远知道这一点。他会来找我。”

　　顾琉玉看着她。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容色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到了。

　　【她会成为目标。但这次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他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那你打算怎么办。”

　　容色把咖啡杯放下，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

　　“我先找到他的落脚点。然后等他来。”

　　屏幕上，城南那栋写字楼的租赁记录和周边监控画面在安静地滚动。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照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