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7、第7章：巷口黑影 容

　　容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巷口的。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巷口回荡。她尽量放轻脚步，但七厘米的细跟根本不给她留余地。走到面包车车头的位置，她停下来，侧身贴着一堵矮墙，探头往巷子里看。

　　巷子很深，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在巷口处忽明忽暗地闪。光线勉强照出巷子前段几米的轮廓，再往里就是一片浓重的黑。杂物堆在两侧，纸箱摞得比人还高，旧沙发歪在一边，弹簧从破口里龇出来。空气里混着潮湿的霉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腻。

　　那个男人就蹲在巷子右侧的杂物堆后面。

　　容色看到了他的侧影。深灰色外套的背脊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巷口的光闪了一下，刀刃反射出一线冷白。

　　容色屏住了呼吸。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矮墙，粗粝的墙皮蹭过西装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整个人僵住，连眼都不敢眨，盯着巷子里。

　　男人没动。他蹲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但容色看得见。他头顶那行弹幕亮得刺眼，深红色的字在黑暗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今晚，杀掉那个外卖员。】

　　她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摸到手机，指尖冰凉，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才解锁。她点开相机，切到录像，把手机举到矮墙边缘，镜头对准巷子里的男人。

　　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

　　容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它在抖。她把手靠在矮墙上，想稳住，但墙皮太糙，手机滑了一下，差点脱手。她赶紧用两只手握住，指关节发白，指甲掐进手机壳的软胶边缘。

　　内心OS：*稳住。稳住。你不是来捣乱的，你是来……*

　　*你是来干什么的？*

　　*对，录像。录像作为证据。如果他真的动手，这就是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机画面里，男人的轮廓清晰了一些。他蹲着没动，右手握着刀，左手撑在膝盖上。外套口袋里鼓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手套，也许是别的。

　　巷口外面，电动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嗡嗡的，像一只大号的蜜蜂。车灯的光从巷口斜斜地打进来，在巷子地面上拉出一道黄色的光带。光带扫过杂物堆，扫过旧沙发，扫过那个男人蹲着的位置。

　　容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砸，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肋骨都疼。唾液在嘴里变得又稠又苦，她咽了一下，喉咙紧得发疼。

　　电动车出现在巷口。

　　黄色的车身，破旧的坐垫，车后座绑着一个方形的外卖箱，箱盖上印着平台的logo。骑手戴着黄色头盔，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脸。李建国，47岁，容色在监控里确认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车把上挂着一袋打包好的餐盒，汤水在袋子里晃。

　　他进入了巷子。

　　电动车前轮碾过地面上的一滩积水，水花溅起，在车灯的光里像碎玻璃。他骑得很慢，也许是因为巷子太窄，也许是因为路不平。

　　距离那个男人蹲着的位置，还有不到十米。

　　容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收紧。她看着李建国的电动车一寸一寸地靠近杂物堆，看着那个深灰色外套的男人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片阴影从墙面上剥离。深灰色的外套在黑暗里几乎隐形，只有那行深红色的弹幕暴露了他的位置。他侧过身，把刀换到了右手，手臂微微抬起。

　　容色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李建国的电动车还在往前骑，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无察觉。他偏了一下头，大概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外卖箱后面的反光条在车灯下闪了一下。

　　男人从杂物堆后面迈出了一步。

　　刀举起来了。

　　容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见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弧线，看见那个男人身体前倾、重心压低的姿势，看见李建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

　　她的嘴巴张开了。

　　“小心——！”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尖利、破碎、她自己都认不出来。那不是总裁该有的声音，不是容色该有的声音。那是一个被吓到尖叫的普通人的声音，像有人在她胸口撕了一道口子。

　　李建国猛地刹住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嘶响。他抬起头，看到了举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

　　那个男人顿了一下。

　　就一下。刀停在半空，他的头往巷口方向偏了偏。容色看见他头顶的弹幕闪了一下，从深红变成刺目的白，那是“计划被打断”的信号。

　　然后他动了。刀重新落下，但李建国已经反应过来，从电动车上滚下来，连人带车摔在地上。餐盒从袋子里飞出来，汤水洒了一地。他爬起来就跑，踉跄着往巷口冲。

　　男人追了一步，但巷口太窄，地上的电动车挡住了路。他停住，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跑了。

　　容色还举着手机。

　　画面里只剩下一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和一个正在往巷口跑出来的外卖员。

　　她的手还在抖，抖得比刚才更厉害。手机从指缝里滑出去，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接，手机在两只手之间弹了一下，最终还是攥住了。

　　她靠着矮墙慢慢滑下去，后背蹭着墙皮，西装上沾满了灰白的粉末。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她的手指还在抖。手机屏幕上，录像还在继续，数字时间一秒一秒地跳，画面里是空荡荡的巷子。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从巷子深处传来的，但不是那个男人逃跑的方向。另一个方向。另一条路。

　　从容色身后，另一条巷子的岔口，走出来一个身影。

　　月白衬衫，袖口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