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6、第6章：打转方向盘 跑

　　跑车蹿出去的瞬间，容色就后悔了。

　　轮胎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尖叫。她赶紧松了油门，速度降下来，但心跳已经上去了。后视镜里，后面那辆白色SUV的司机探出头来骂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内心OS：*冷静。冷静。你不是在开赛车。*

　　*你是一个总裁。一个千亿集团的总裁。你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在某个无聊的晚宴上，举着香槟听人拍马屁。*

　　*而不是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跟踪一个杀人犯。*

　　她深吸一口气，把车速压到正常范围，汇入车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才发现掌心全是汗，湿漉漉的，皮套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小星。”

　　“在呢，容总。”

　　“调取东湖路和兴业街交叉口往北方向天网监控，锁定穿深灰色外套的男性。他拐进巷子之前，在兴业街上走了大概两百米。我要他进入巷口之前的最后一段监控。”

　　“已调取。目标在兴业街北段的行进轨迹已还原。”

　　前挡风玻璃上，全息画面铺开。这一次是连续的监控画面拼接，那个男人的身影在画面上移动。从便利店的摄像头到报刊亭的摄像头，再到巷口斜对面那栋楼的外墙摄像头。

　　三个画面，三个角度，拼接出一条完整的轨迹。

　　容色盯着画面。男人走路时肩膀前倾，步幅很大，但频率不快，像在散步，又像在赶路。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橱窗。经过报刊亭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容色皱起眉。

　　内心OS：*他在看什么？*

　　她把画面放慢，逐帧回放。便利店的橱窗，反射出了什么？路灯？对面的楼？还是——

　　她放大了画面。橱窗的反射里，在男人经过的瞬间，映出了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身影。

　　外卖员的电动车。

　　容色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封闭的车内很清晰，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内心OS：*他不是碰巧。他是在确认。确认外卖员还没到，确认自己还有时间。他连外卖员的配送路线都摸清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外卖平台实时数据。蓝色光点还在移动，李建国距离巷口还有两百米。车速不快，正常配送速度，没有任何异常。

　　容色看了一眼那个蓝色光点，又看了一眼巷口的位置。

　　跑车距离巷口还有四百米。

　　内心OS：*我得再近一点。*

　　*不行，再近会被发现。那辆跑车太扎眼了，整条街上就我一辆黑色的，跟个移动靶似的。*

　　她扫了一眼前方。兴业街右侧，距离巷口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排临街商铺，其中一家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便利店旁边有一条窄路，通向一片老居民区。她可以把车停在那边。

　　打了方向盘，跑车拐进窄路，停在两辆面包车中间。容色熄了火，但没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前方。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巷口。

　　巷口很暗。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也在闪，忽明忽暗。巷子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背面，堆着不少杂物。纸箱、旧家具、废弃的共享单车，乱七八糟地码在一起，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个男人就藏在那些杂物后面。

　　容色看不见他，但她能看见那行弹幕。深红色的字，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巷子深处。

　　【今晚，杀掉那个外卖员。】

　　字比刚才更亮了。这意味着他的杀意正在攀升。三年来，容色总结出的规律——弹幕越亮，动手越近。

　　她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内心OS：*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坐在一辆跑车里，躲在两辆破面包车中间，盯着一个巷口，看一个杀人犯的弹幕？*

　　*我现在应该在泡澡。浴缸里放满热水，加两滴薰衣草精油，手机架在旁边放一部不用动脑子的剧。*

　　*但我在这里。*

　　*而且我居然……觉得有点刺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容色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嘴角居然动了一下，不是笑，但离笑不远。她赶紧把嘴角压回去。

　　内心OS：*容色，你清醒一点。你不是在看电影。那个外卖员是真的会死。*

　　*你也不是什么英雄。你就是个看客，一个路过的、无聊的、多管闲事的看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蓝色光点还在移动。距离巷口一百五十米。外卖员的电动车声应该已经能听到了，但她在车里，隔着车窗，什么都听不到。

　　她摇下车窗。

　　晚风灌进来，带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和远处工地扬尘的土腥味。容色侧耳听了一下，果然，电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嗡嗡的，很轻，但越来越清楚。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巷子里，杂物堆的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刀出鞘的声音。

　　容色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推开了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在空旷的巷口回荡，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内心OS：*你干什么？你下车干什么？你一个穿高定西装踩高跟鞋的人，下车干什么？*

　　但她没有回车上。

　　她站在面包车旁边，身体靠着车门，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口。外卖员的电动车声越来越近了，蓝色光点在地图上几乎和巷口重合。

　　容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跳动，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她的颅骨。

　　外卖员出现在巷口。

　　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车后座绑着外卖箱，车灯昏黄。骑手穿着黄色制服，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电动车驶入巷口。

　　巷子里，那行深红色的弹幕，猛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