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69、 第69章：咖啡 从社区

　　从社区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

　　路灯在街边亮起来，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在人行道上交叠着晃动。顾琉玉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用左手拉开车门。容色站在副驾驶座那一侧，没有立刻上车。她看了一眼街对面，便利店亮着白晃晃的灯，招牌上的字在夜色里很显眼。

　　“你上车等着。”她说，然后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顾琉玉靠在车门旁边，看着她穿过斑马线。她走得不快，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翻动。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没有别人看到。

　　【她去买东西。】

　　【大概是水。】

　　容色进了便利店。隔着玻璃窗，顾琉玉看到她走到货架前，扫了一圈，然后拿起两杯速溶咖啡，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货架，又拿了一小袋砂糖。动作很随意，像做过很多次。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袋。穿过马路，走到车边。顾琉玉已经坐进驾驶座了，右手搭在档把上，左手扶着方向盘。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从里面取出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杯架上，一杯自己端着。

　　“便利店只有速溶。你那个龙井明天再说。”

　　顾琉玉低头看了一眼杯架上的咖啡。塑料杯，盖子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杯壁有点烫手。他拿起来，掀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速溶咖啡特有的那种焦苦味，不细腻，但热腾腾的。

　　容色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难喝。将就。”

　　顾琉玉嘴角弯了一下。不大，但很清楚。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速溶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没有瑰夏的果酸，没有回甘，就是很直接的那种苦。他咽下去，放下杯子，发动引擎。

　　“挺好。”

　　“什么挺好。”

　　“你买的。”

　　容色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的路，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车里没开灯，路灯的光从窗外一段一段地掠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一明一暗。她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还是难喝。但比刚才那口好了一点。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顾琉玉开得很稳，不急不躁。容色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的街道。路灯、店铺招牌、行人的影子，一样一样地往后移。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杯子里咖啡晃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容色开口。

　　“你今天为什么叫我一起去市局。”

　　“顺路。”

　　“不顺路。你早上从我家出门，往市局开，会经过你自己的公寓。你可以先回去换衣服，然后自己去。但你直接去了市局。”

　　顾琉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头顶的弹幕飘过一行字，容色隔着昏暗的车厢光看到了。

　　【她连这个都算了。】

　　“一个人去太无聊。”他说。

　　容色没接话。她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热意一直落到胃里。她把空杯子放在杯架上，低头看了一眼杯底。塑料杯底印着一行小字，生产批号，保质期。她看了一拍，然后把杯子捏扁了，塞进塑料袋里。

　　“明天早上。”她说。

　　“嗯。”

　　“你来接我的时候，带瑰夏。我办公室那包快没了。”

　　“好。”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容色住的小区。顾琉玉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他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只是坐在那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容色也没有立刻下车。两个人坐在暗下来的车厢里，只有仪表盘还亮着微弱的光。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容色推开车门。

　　“你今晚回自己那？”

　　“嗯。回去换衣服，拿点东西。”

　　“明天早上八点。”

　　“好。”

　　她下车，关上车门。弯腰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着，轮廓很深。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到方向盘，声音很轻。

　　“走了。”她说。

　　“嗯。”

　　容色转身走向单元门。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顾琉玉的车还停在原地，引擎没发动，尾灯没亮。车窗里透出一点微光，照出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

　　她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了进去。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塑料袋。里面是两只捏扁的空咖啡杯。她看了两秒，把袋子系好，拎在手里。

　　到家之后，她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顾琉玉的消息。

　　“到家了。明天见。”

　　她看着那行字，打字。

　　“嗯。你开车小心。”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客厅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铺开，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浅。茶几上的旧檀木簪子安静地躺着，旁边那支新簪子插在她发间，木头被体温捂得温热，贴着她的皮肤。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