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68、第68章：医院走廊 容

　　容色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卧室的门虚掩着，一线晨光从客厅的方向漫进来。空气里有瑰夏的果酸味，淡淡的，混着一点焦糖化的甜。她在枕头上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推开卧室门。

　　顾琉玉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月白衬衫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挽着，小臂上的纱布是新缠的，白色的，整整齐齐。他正在把咖啡倒进两只杯子里，动作很慢，像在茶室里分茶。手串摘了放在料理台上，菩提子排成一圈，被早上的阳光照得温润。

　　听到脚步声，他侧了一下头。

　　“醒了。咖啡刚好。”

　　容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衬衫下摆没有扎进裤腰，很随意地垂着。料理台上除了咖啡杯，还放着两片吐司和一小碟果酱，便利店的三明治吃完了，他大概又去楼下跑了一趟。

　　她走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瑰夏，浅烘，水温刚好，果酸明亮，回甘很长。她捧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她昨晚收进抽屉里的旧檀木簪子，现在搁在茶几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写了一行字，是顾琉玉的笔迹，清隽端方，像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那种力道。

　　“旧簪子收好了。新簪子戴了一天，别换了。”

　　容色看着那行字，低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顾琉玉从厨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把客厅照得暖融融的。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铺开，高架上的车流缓慢移动，远处有几只鸟从楼宇之间掠过。

　　“今天做什么。”他问。

　　“赵副队长说做笔录。下午去。”

　　“你上午呢。”

　　“睡觉。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

　　顾琉玉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沙发上，头发散着，没有用簪子挽起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下那层青色退了大半。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手串从料理台上拿回来了，戴在腕上，菩提子贴着腕骨。

　　“我下午也要去局里。一起。”

　　“嗯。”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容色回卧室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顾琉玉坐在沙发上看那本《孙子兵法》，书翻到中间某页，他看得很慢，像在临帖。茶几上的咖啡杯已经收了，换了一壶新泡的龙井，旁边放着两只白瓷杯。

　　她坐下来喝了一杯茶。然后两个人出门。顾琉玉开车，容色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平板架在膝盖上处理了几封公司的邮件。周明远发来一份修正后的数据模型，她扫了一眼，批了。市场部提交了新代言人的合同终版，她转给了法务。

　　到市局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赵副队长已经在专案组等着了，手里攥着一沓表格。他看到两个人一起走进来，目光在顾琉玉身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容色脸上，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他们一起来的。算了，不管了。先把流程走完。】

　　笔录做了一个多小时。容色把从方某案开始的所有技术支援过程复述了一遍，措辞严谨，时间线清晰，数据来源全部写成了“通过公开商业数据和合法渠道获取”。赵副队长逐条记录，偶尔抬头问一两个细节问题。顾琉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新拿的杂志，没插嘴。

　　做完笔录出来，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人。格子衫技术员，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容色和顾琉玉，脚步顿了一下，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正好碰到。那个 U 盘的数据我按流程做了副本，但原始格式确实读不了。她要是能帮忙看看就好了。】

　　容色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格子衫技术员犹豫了一下，把电脑往前递了递。

　　“容总，那个 U 盘的数据……我们技术组读了三天，只能读出表面层的文件目录。底层的数据结构完全不兼容。您要是有空……”

　　容色接过电脑，扫了一眼屏幕。U 盘的数据被导入了一个分析工具，但解析出来的文件全是乱码。她看了两秒，然后把电脑还给他。

　　“这不是你们工具的问题。数据的封装格式是我三年前自己写的，没有用标准协议。你们的工具解析不了很正常。”

　　“那怎么办。”

　　“我回去写一个转换工具，把封装格式转成通用标准，再给你们。”

　　格子衫技术员松了口气，头顶的弹幕跳成【太好了。总算不用天天对着乱码发呆。】他连说了两声谢谢，抱着电脑走了。

　　容色和顾琉玉走出市局大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很亮。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顾琉玉站在她旁边，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

　　“你昨晚说今天要睡觉。现在又揽了个转换工具的活。”

　　“顺手的事。”

　　“你哪天不顺手。”

　　容色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月白衬衫的肩头，把料子照得透亮。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菩提子被日光映出一层温润的暖色。他嘴角带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茶室里跟人下完一盘棋，随口说了句闲话。

　　她收回视线，走下台阶。

　　“走了。回去写工具。”

　　“晚上呢。”

　　“晚上再说。”

　　顾琉玉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走向停车场。容色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但很清楚。

　　“你家冰箱里有吃的吗。”

　　顾琉玉顿了一拍。

　　“没有。”

　　“那就去超市买点。你今晚别吃便利店了。”

　　她继续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好。”

　　容色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顾琉玉还站在台阶上，月白衬衫被风吹起一角。她踩下油门，跑车汇入车流。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干净，铺在整条街道上，像一层暖融融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