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66、第66章：收网

　　海警巡逻艇靠上游艇的时候，甲板上的风比之前更大了。

　　赵副队长带人从巡逻艇跳上来的动作很急，脚底踩在游艇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身后跟着四个警员，全副武装，手电筒的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看到顾琉玉站在舱门旁边，赵副队长的脚步顿了一下，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他怎么又在现场。每次都这样，报告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容色站在停机坪边缘，风衣被海风吹得翻起来，公文箱搁在脚边。她看到赵副队长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人在船舱里。绑了。服务器还在运行，数据完整。”顾琉玉说，语气像在汇报一份日常执勤记录。

　　赵副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容色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问。他挥了挥手，两个警员冲进船舱。半分钟后，程星被押了出来。他的无框眼镜被摘了，没了镜片遮挡，眼睛看起来比之前小了一圈，带着一种茫然的神情。手腕上扎着塑料扎带，步子踉跄，但没有挣扎。

　　容色看着他被带过甲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警员推了他一把，他没动，偏过头来看着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散乱，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在操作台上磕的。

　　“那三分钟里，到底有什么。”他开口，声音很轻，被海风削掉了一半。

　　容色看着他。他头顶飘着一行灰色的弹幕，浅灰，像被稀释过的墨。

　　【她不会告诉我的。】

　　她确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警员把他推上了巡逻艇。程星被按在巡逻艇的座位上，透过舷窗看着她。容色收回视线，低头拎起公文箱。

　　赵副队长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清单，语气带着一点为难：“容总，那个 U 盘……作为证据，需要移交给技术组做鉴定。”

　　容色看了他一眼。“U 盘里的数据是实验室爆炸前的原始记录。你们技术组读不了。格式不对。”

　　赵副队长张了张嘴，头顶的弹幕跳了一行：【她说得对。但这流程我得走啊。】他犹豫了一拍，容色已经转身往巡逻艇走了。

　　“数据我会做一份副本给你们。原件我留三天。”

　　赵副队长叹了口气，没有追上去。

　　回程的巡逻艇上，容色坐在舱室角落，把平板接上离线硬盘，开始跑 U 盘的完整数据。屏幕上弹出文件目录，三分钟的原始记录，六个区块完整排列，时序连续，参数清晰。她点开第一个区块，数据流铺满屏幕，密密麻麻的脑电波曲线和 AI 响应日志交错着。

　　*完整的。*

　　*程星没有动过这份数据。他拿到了三年，但从来没有解读出来过。*

　　她靠在舱壁上，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巡逻艇在夜海上航行，船身有节奏地晃动着，舷窗外偶尔掠过一盏航标灯，橙色的光在黑暗里一闪而过。顾琉玉坐在她对面，闭着眼，呼吸很浅。手串摘了下来，搁在膝盖上，菩提子排成一圈，被舱内的暖光照得温润。

　　容色看了一会儿数据，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颌线条在灯光下很分明，嘴角微微抿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影子。月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小块皮肤。小臂上的纱布从袖口下露出一截，白色的，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继续看屏幕。但注意力不在数据上了。她把平板合上，放回公文箱，然后靠着舱壁，闭上眼。

　　巡逻艇在海面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容色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眼睛。她听着引擎的低鸣、海浪拍打船壳的声响、顾琉玉偶尔翻身的窸窣声。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据流，没有加密符号，没有追踪信号。只有那三分钟的数据安静地躺在离线硬盘里，像一个终于被打开的盒子。

　　靠岸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南港的码头在晨光里铺开，渔船的桅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海鸥在桅杆之间飞掠。容色走下巡逻艇，脚踩在坚实的码头上，膝盖微微发软。她在海上待了将近十二个小时，身体还带着船身的晃荡感。

　　顾琉玉走在她旁边，步子很稳。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手串已经戴回腕上，菩提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你腿在抖。”

　　“正常。刚从船上下来。”

　　“要不要扶。”

　　“不用。”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坚持。两个人并肩穿过码头，走向停车场。晨光从东方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容色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然后移开视线。

　　她的车还停在昨天下午的位置。打开车门坐进去，座椅的皮革在阳光下晒了一天，带着一股温热的气味。她发动引擎，顾琉玉站在车窗外看着她。

　　“你回去先睡觉。”

　　“你也是。”

　　“我回局里把程星的事交接一下。”

　　容色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更明显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踩下油门。跑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清晨的城市道路。后视镜里，顾琉玉的身影站在晨光里，月白衬衫被风吹起一角，渐渐缩小，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开上高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顾琉玉的消息。

　　“到了说一声。”

　　她看着那五个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复。但她知道，到家的时候她会打字。

　　跑车在高架上行驶，晨光从挡风玻璃前方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车载屏幕亮着，导航显示到家还有二十分钟。她把遮阳板拉下来，眯了一下眼，然后打开车载音乐。低沉的电子乐响起来，在车厢里安静地流淌。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里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