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62、第62章：追踪 快

　　快艇驶离钻井平台的时候，身后的海面传来了一声闷响。

　　容色回头看了一眼。平台已经倾斜了将近二十度，四根支柱中有一根完全沉入了海面以下，甲板边缘已经贴到了水面。剩下的三根支柱在波浪里缓慢晃动，像三条受伤的腿，撑不住顶部的重量。海雾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平台的轮廓一点一点吞没。几秒之后，那个方向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雾。

　　她收回视线，坐在甲板的折叠椅上，把公文箱搁在膝盖上打开。平板接上离线硬盘，系统自动检测到不完整的复制记录。离线硬盘上的是百分之九十七，内存抓取的是百分之八十一。两个文件都不完整，但能跑。她先打开离线硬盘的数据包，扫了一遍。棱镜岛的服务器备份大部分都在这了，攻击日志、悬赏记录、暗网交易链路，数据量很大，但结构清晰。

　　她切到另一个文件。终端机反向追踪的访问记录，数据量很小，只有几KB。她把记录拆开，逐条分析。终端机在接入瞬间向她的系统发起的反向访问，来源IP被多层跳板覆盖，但访问的时序里有一个微小的特征——时间戳的精度比其他记录高了一级。

　　普通的跳板服务器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但这条记录精确到微秒。全球能提供微秒级时间戳的服务器集群不多，绝大部分是科研机构和大型数据中心。她把时间戳特征输入数据库，跑了一轮匹配。

　　结果弹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匹配结果指向一个已知的服务器集群。位置在海外某岛国，和棱镜岛的出口IP在同一个国家。但服务器集群的拥有者不是程星，而是一个公共科研机构。那个机构的名字，她见过。三年前，星辰项目启动的时候，程星的博士导师在这个机构担任客座研究员。

　　*程星用他导师的服务器做跳板。*

　　*他把访问记录藏在了科研机构的合法流量里。*

　　她把这条记录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切到内存抓取的百分之八十一数据。文件不完整，但她在残缺的数据里找到了一个关键字段——最后三分钟数据的内存地址映射表。映射表不完整，但能看出数据的结构。三分钟的数据被分成了六个区块，每个区块对应不同的传感器通道。她拿到了其中四个区块，缺了两个。

　　*缺的那两个区块，应该是视觉皮层耦合的核心参数。*

　　*程星删掉的就是这两个。他故意把最关键的部分删了。*

　　她合上平板，靠回座椅。海风从船头灌过来，吹得她的头发散在脸侧。顾琉玉站在驾驶座后面，左手扶着舵轮，右手搁在控制台上。他没有回头，但容色看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拿到了多少。”

　　“离线硬盘百分之九十七。内存抓取百分之八十一。核心参数缺了两块。”

　　“够用吗。”

　　“够找到他。”

　　她站起来，走到驾驶座旁边，把平板递给他看。屏幕上显示着服务器集群的匹配结果和那个科研机构的名称。顾琉玉扫了一眼，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

　　“程星的导师。这个人在哪？”

　　“三年前从科研机构退休了。公开记录显示他搬去了海外，但我在暗网数据里找到了一条关联记录。他名下的一个私人服务器，在过去三年内定期和棱镜岛交换加密数据。频率和程星的心跳信号一致。”

　　“他还活着？”

　　“不知道。但服务器还在运行。”

　　顾琉玉沉默了一拍。快艇在海面上破浪前行，远处的海岸线在暮色里浮起一道深色的轮廓。他调整了一下航向，把速度提到了最高。引擎的声音从低吼变成高亢的轰鸣，船头在浪尖上微微翘起。

　　“回港之后，我把这个信息发给赵副队长。让他联系国际刑警，查那个科研机构的服务器。”

　　“来不及。”

　　“什么？”

　　容色把平板收起来，看着他。“程星的自毁程序启动之前，终端机向他的主节点发送了最后一次心跳信号。信号内容我截获了，是一段坐标。他在移动。那个钻井平台只是一个跳板，他真正的服务器节点在一条船上。”

　　顾琉玉的手指在舵轮上收紧了一拍。“船？”

　　“对。一艘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货船，船名是三个字母的缩写，没有公开的航行记录。但我在暗网数据里找到了它的 AIS 信号记录——它过去三年内一直在同一片海域巡航，航线覆盖了棱镜岛和大陆之间的所有关键节点。它是一艘移动的服务器船。”

　　“它在哪。”

　　“最后一次 AIS 信号在今天下午四点零三分。位置在公海上，距离钻井平台大概二十海里。现在应该在往东移动。”

　　顾琉玉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他调整了航向，快艇在浪尖上划出一道新的弧线。海岸线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清晰，暮色把远处的城市灯火衬得像一排微弱的星火。

　　“你要追它。”

　　“对。”

　　“你有多少把握。”

　　“百分之八十一。”容色说，语气平淡，“我拿到了内存数据的百分之八十一。剩下百分之十九，在程星的船上。如果让他把船开到公海深处，脱离所有信号覆盖区，我就再也追不到了。”

　　顾琉玉没有说话。他站在驾驶座后面，左手扶着舵轮，右手搁在控制台上。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菩提子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屏幕，然后抬头看着前方的海岸线。

　　“回港之后，我去跟赵副队长协调。让他联系海警，在近海设拦截线。”

　　“来不及。程星的船是货船，速度不快，但他有至少六个小时的先发优势。海警从接到命令到出港，最快也要两个小时。等他拦截的时候，船已经出了我们的海域。”

　　顾琉玉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容色站在他旁边，看着前方的海岸线。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海面上的光在迅速褪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屏幕上，那艘货船的 AIS 信号在缓慢移动，像一枚在深色背景上爬行的光点。

　　“我租一条快船。比你这条快。”

　　“然后。”

　　“然后追上去。”

　　顾琉玉看着她。海风把他的碎发吹到额前，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容色隔着暮色看到了。

　　【她不会让我一个人去。也不会让我跟她一起去。】

　　他开口，声音很平。

　　“你租船。我联系赵副队长，让他调一架直升机。”

　　容色偏头看他。

　　“直升机？”

　　“海警的直升机可以在半小时内起飞。比船快。如果程星的船进入公海，直升机可以跟踪，保持 AIS 信号不丢失。”

　　容色沉默了一拍。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好。”

　　快艇驶入南港的防波堤，引擎声降下来。码头的灯光在暮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照在湿漉漉的船身上。顾琉玉把船靠上泊位，熄了火。两个人跳上码头，海风在身后吹着，带着最后的咸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