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5、第5章：报不报警 容

　　容色坐在车里，盯着巷口的方向。

　　双闪灯有节奏地亮着，橙色的光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晚高峰的车流从她旁边呼啸而过，但她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那行深红色的弹幕还在。

　　【今晚，杀掉那个外卖员。】

　　她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已经拐进巷子好几分钟了，但头顶的弹幕像一盏红灯，穿透了昏暗的巷壁，直直地钉在她的视野里。

　　容色把视线移开，看向手机。

　　手机就躺在副驾驶座上，黑色的屏幕，映着车顶的灯光。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来。

　　解锁。拨号键盘。“1”“1”“0”。

　　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大概十秒。

　　内心OS：*打过去说什么？*

　　*“你好，我要报警，兴业街巷口有人要杀一个外卖员。”*

　　*“请问您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

　　*“您在现场吗？您看到刀了吗？听到威胁了吗？”*

　　*“没有。但我看见他头顶飘着一行字。”*

　　*……*

　　*“女士，请问您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容色闭上眼，按灭了手机。她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力道比平时大了一点，手机弹了一下，撞在车门内饰上，发出一声闷响。

　　内心OS：*一条看不见的弹幕，不能作为证据。不能作为线索。甚至不能作为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警察只会当我是骚扰电话，然后转接心理援助热线。*

　　*我知道。*

　　*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她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车内的电子乐还在响，低沉的鼓点敲在她耳膜上。

　　她想起三年前刚确认自己能力的时候。出院后第一个月，她在地铁站看到一个男人头顶飘着橙色弹幕：【今晚去把她家窗户砸了。】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110。接线员听了半分钟，礼貌地告诉她：“女士，如果您没有具体证据，我们无法出警。”

　　第二天，新闻没报。也许那个“她”没事，也许有事，但她不知道。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看见归看见，但别管。

　　三年了。

　　她当了三年的观众。

　　容色睁开眼。车顶的灯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坐直了，伸手去够方向盘。

　　该走了。回家，泡澡，明天还有董事会，周明远的KPI还得盯，哈维那边下午三点要给答复，一堆破事等着她。

　　她握住方向盘，手指收紧。

　　没动。

　　手像被粘在了方向盘上，怎么都不听使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嵌进皮套里。

　　内心OS：*走啊。*

　　*踩油门啊。*

　　*你不是最擅长当没看见吗？*

　　*三年来你看了多少弹幕？绑架的、诈骗的、贪污的、谋杀的。你管过吗？你什么都没管过。今天为什么不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那个外卖员的头顶，什么都没飘。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正常走在路上的人。也许是因为那行弹幕的颜色太深了，深得发黑，像凝固的血。也许是因为——那个男人拐进巷子时，脚步太从容了。

　　从容得像一个，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人。

　　容色松开了方向盘。

　　她拿起手机，没有拨号，而是打开了车载系统的远程控制界面。

　　“小星。”

　　“在呢，容总。”

　　“调取外卖平台实时数据，锁定骑手李建国的实时位置。”

　　“已锁定。当前位置：兴业街与建设路交叉口，正在往北行驶。预计三分钟后经过巷口。”

　　容色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蓝色光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光点的前方，是那条巷口。巷口的位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热力圈，那是她刚才锁定的、那个男人消失的位置。

　　两条轨迹线正在靠近。

　　蓝色是外卖员。红色是那个男人。

　　她看着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内心OS又冒了出来：*还有三分钟。*

　　*他可能是个父亲。也许孩子在上学，老婆在老家。他今天跑了多少单了？晚上吃饭了吗？*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但那个男人头顶的弹幕说，今晚要杀他。*

　　*“今晚”。不是“明天”。不是“以后”。是今晚。*

　　容色盯着屏幕，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搭在了挡把上。

　　她顿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把挡位从P挂到了D。

　　跑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引擎的声音低沉地涌上来。她打了方向盘，汇入了车流。

　　内心OS：*就这一次。*

　　*以后再也不管了。*

　　*真的。*

　　跑车拐进东湖路，车头对准了巷口的方向。屏幕上的两条轨迹线越来越近，蓝点和红点的距离从三百米缩到两百米，从两百米缩到一百米。

　　容色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缝里全是汗。

　　内心OS：*我只是去看看。*

　　*就看看。*

　　*如果没出事，我就走。*

　　*如果出事了……*

　　她没想完。因为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停了。

　　停在巷口前五十米的位置。

　　外卖员到了。

　　容色踩下油门，跑车蹿了出去，轮胎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