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来 容 ...
-
容色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暗网监控面板。
棱镜岛的节点已经全部下线，但她在主节点消失之前抓取到了最后一帧数据。那是一段加密的定位信息，藏在心跳信号的底层字段里，内容只有四个字：纬度、经度。经度后面跟着一个时间戳。下午六点。也就是三个小时之后。
她把坐标输入卫星地图，位置在公海上，距离最近的岛国海岸线大概四十海里。不是棱镜岛。另一个坐标。她把坐标和之前截获的棱镜岛信号做交叉比对，发现这个新坐标正好在棱镜岛和大陆之间的航线上，像是一个中间停靠点。
*他在半路上等我。*
*让我去公海。*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回消息：“坐标是公海。下午六点。他在等我去。”
回复来得很快：“不能去。”
“我知道。”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分析数据。程星给的那个坐标，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这意味着他准备了一个明确的位置。他在那里放了什么？船？平台？还是另一套服务器？
她调出海事雷达的公开数据。那个坐标附近没有注册的船舶信号。但她在暗网数据里找到了一条三年前的旧记录，关于一个废弃的海上钻井平台。平台在五年前停止作业，被一家离岸公司买下，之后所有公开记录中断。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注册资本为零，法人代表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名。
*程星买了一个钻井平台。*
*他在公海上有一个移动的服务器节点。*
*三年前买的。和棱镜岛同一时间。*
她把这条记录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那杯凉透的咖啡上。城市的轮廓在窗外铺开，高架上的车流缓慢移动，一切正常，安静，有条不紊。
*六点。*
*他想让我去公海。*
*他知道我在守系统。他知道如果我离开系统，系统就失去了最顶层的控制权。他的DDoS攻击可以重新启动，这次没有我在内层调参数，防火墙撑不了多久。*
*但他也知道，如果我不去，他就永远拿不到最后三分钟的数据。*
*他在赌。*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屏幕上，物流系统的签收记录还在安静地亮着，盒子的追踪标记没有激活。程星没有读盒子。他看穿了。他不需要盒子了。
*他只需要我。*
手机震了一下。顾琉玉的消息。
“你在想什么。”
她打字：“他在公海。一个废弃的钻井平台。三年前买的。他的服务器节点可能在平台上。”
“你打算去？”
“还没想好。”
“别去。”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拍。然后打字。
“如果我去了，他拿到最后三分钟的数据，会做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覆盖你的视觉皮层。让你看不到弹幕。”
“然后呢。”
“然后用你的系统去看别人。”
“再然后呢。”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弹出来。
“他会变成你。”
容色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她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苦味沉在杯底，涩涩的。
*他会变成我。*
*一个能看到犯罪弹幕的人。*
*但他不会像我一样只做旁观者。他会用这个能力去控制别人，去杀人，去操纵。他研究了三年的杀妻骗保案，研究了三年的暗网悬赏。他不是为了破案。他是为了作案。*
她打字：“我必须去。”
回复来得很快：“我陪你去。”
“你不能。你是警方顾问，出公海没有执法权。”
“我不是以警方顾问的身份去。我是以你搭档的身份去。”
容色盯着那行字。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碎金般的光。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打字。
“你小臂上的伤还没好。”
“不影响开船。”
“你会开船？”
“不会。但我会打架。”
容色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拿起来，拨了他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顾琉玉。”
“嗯。”
“你手边有纸吗。”
“有。”
“记一下。钻井平台的坐标，我用短信发你。海事雷达的数据我同步传到你的手机上。平台有四个系泊点，两个在东北角，两个在西南角。东北角的系泊点水浅，可以靠小船。西南角水深，不适合。”
电话那头传来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很稳。
“你准备怎么去。”
“租一条快艇。从最近的渔港出发，大概四十分钟到平台。”
“渔港在哪。”
“南港。我给你发定位。”
“什么时候出发。”
“四点半。六点之前能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低了一点。
“容色。”
“嗯。”
“你确定要去。”
容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干净，远处的海面在地平线上模糊成一条灰蓝色的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结了痂，淡淡的红色，不疼了。
“他花了三年时间造了一个仿制品。那个仿制品不如我。他想知道为什么。他想拿我的系统去覆盖他的系统。如果他成功了，他会变成一个可以看见犯罪弹幕的人，然后他会用这个能力去做他最擅长的事——设计完美犯罪。”
她停了一拍。
“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度，但语气很平。
“四点半。南港。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伤——”
“不影响开船。也不影响打架。”
容色沉默了一拍。然后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她把手机放回耳边。
“好。”
电话挂断了。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海的方向在地平线上安静地延展。她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开始写登岛方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节奏稳定。屏幕上，数据流安静地滚动，追踪标记还在等待被激活。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把城市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