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54、第54章：我选择继续 容

　　容色盯着屏幕上那条下滑的拦截率曲线，看了三秒。

　　百分之八十九。百分之八十七。百分之八十五。

　　程星换了第三种攻击方式。不再是海量请求，不再是个体探测。这一次是分布式慢速攻击，每一个请求都伪装成正常用户的合法访问，但并发量在缓慢爬升。单个请求看起来毫无威胁，合在一起却像涨潮一样一点一点淹上来。她的防火墙规则抓不住这种模式，因为每一个请求本身都是干净的。

　　*他在耗我的耐心。*

　　*也在耗系统的响应时间。*

　　她拿起手机，没有给顾琉玉发消息。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工。”容色的声音很平，语速适中，像在会议室里给技术部下达一个日常指令，“星穹科技企业服务器集群正在遭受分布式慢速攻击。我需要你立刻启动应急响应预案，调动网络安全部全部人员，三班轮换，二十四小时值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林工是星穹科技网络安全部的技术总监，跟了容色六年。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点刚被叫醒的沙哑，但语气很稳：“明白。多久？”

　　“立刻。我会把攻击的特征数据发你。你带着团队做流量清洗和源头追溯，把能锁定的攻击节点全部拉进黑名单。不用管内部系统，内部我这边盯着。”

　　“收到。”

　　“还有。通知运维部，备用服务器集群今天凌晨之前全部上线，接入负载均衡。带宽向核心系统倾斜，非核心系统按最低配额运行。”

　　“明白。”

　　“去吧。”

　　她挂断电话，把攻击的特征数据打包发给林工。然后她切到企业内部通讯系统，发出了一条全员通知：网络安全部全员到岗，启动一级响应。其他部门非必要不加班，但手机保持畅通。

　　通知发出后三十秒，林工的技术团队开始上线。容色在监控面板上看到，企业服务器的安全防护模块从待命状态切换为主动拦截模式。流量清洗节点逐个亮起，像一排安静的灯。

　　*人到位了。*

　　*现在该我做的事。*

　　她切回内层加密层，重新计算了动态令牌的更换频率。从十五秒缩短到十秒。这会让系统的认证负担加重，但可以增加程星破解的难度。她同时把蜜罐节点的响应模式又调整了一遍，增加了随机噪声，让程星更难分辨真假。

　　做完这些，她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在舌尖上化开，回甘比之前短了一点。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高架上的车流开始密集，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手机震了一下。顾琉玉的消息。

　　“拦截率涨了。百分之八十七。”

　　“我调了网络安全部的人进来做流量清洗。内层我盯着。”

　　“知道了。你吃早饭了吗。”

　　容色看着那行字，顿了一拍。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两杯咖啡，没吃任何东西。胃在刚才那几秒的安静里轻微地抽了一下。

　　“没。”

　　“冰箱里有三明治。我早上过来的时候买的。放在茶水台旁边的柜子里。”

　　她偏头看了一眼茶水台旁边的矮柜。柜门关着，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纸袋，上面印着便利店的名字。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柜门，取出纸袋。三明治还是凉的，但包装上贴着标签，写着“加热后食用”。

　　她把三明治放进微波炉，按了加热。机器嗡嗡地转着，她在微波炉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转盘上的三明治在暖光里慢慢变热。

　　手机又震了。顾琉玉的消息：“拦截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七。程星在调整。你那边系统不要断，他下一波可能更猛。”

　　她回了一个字：“嗯。”

　　微波炉停了。她取出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蛋三明治，味道普通，但热乎乎的，吃进胃里舒服了一些。她端着三明治走回书桌前，坐下来，继续盯着屏幕。

　　上午九点。企业服务器的负载趋于稳定。林工的流量清洗团队已经锁定了第一批攻击节点，拉进了黑名单。拦截率爬到了百分之九十。程星的攻击流量在缓慢下降，但并没有完全停止。

　　上午十点。容色又泡了一杯咖啡。第三杯。她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雨开始下了，细细的，把玻璃幕墙洗成一片模糊的水幕。远处的楼宇在雨雾里只剩下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影子。

　　手机震了。顾琉玉的消息：“拦截率百分之九十一。程星停了。你那边呢。”

　　她打字：“一样。攻击流量在下降。但没归零。他在收力。”

　　“他会再来的。”

　　“我知道。”

　　她把手机放下，走回书桌前。屏幕上，棱镜岛的流量监控在安静地滚动。攻击流量还在，但已经降到了正常阈值以下。她的系统在自动运行，防火墙规则稳定，蜜罐节点安静地拦截着零星的探测请求。

　　她坐下来，重新调出暗网监控系统。棱镜板块的实时活动数据在屏幕上铺开，她逐条扫过去。大部分帖子是匿名的日常讨论，讨论案情的、分析新闻的、猜测警方下一步行动的。但有一条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发帖时间：三分钟前。发帖人账号：三年前注册，和“镜中人”在棱镜论坛注册的时间一致。内容只有一句话。

　　“系统稳了。但人还没稳。”

　　容色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系统稳了。但人还没稳。*

　　*他在说我。*

　　*系统指的是我的私人系统。人指的是我本人。他在告诉我，他的攻击目标是双重的。系统只是第一步。*

　　她拿起手机，拨了顾琉玉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顾琉玉。”

　　“嗯。”

　　“棱镜板块有新帖。发帖人是‘镜中人’，三年前注册的账号。内容说‘系统稳了，但人还没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度。

　　“他在说你。”

　　“对。系统只是第一步。他的真正目标是我。”

　　“你现在在公司？”

　　“嗯。”

　　“别离开办公室。门锁好。我让赵副队长那边派人过去。在楼下安排一辆车，二十四小时值守。”

　　“好。”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按下锁门键。电子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屏幕上，暗网监控面板安静地亮着。棱镜岛的流量曲线在下行，但“镜中人”的那条帖子还在首页挂着，像一枚被钉在公告栏上的图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切到另一个窗口，打开星穹科技的股权结构图。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找到了她持有的股份比例，找到了董事会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持股数。她把所有人的关联企业、资金往来、社会关系全部调出来，铺在屏幕上。

　　*“人还没稳”。*

　　*他在说董事会。*

　　*他在说那些收到匿名邮件的人。*

　　*他在说我身边的人，不全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在董事会里给程星递话。我需要查所有董事的关联企业、资金往来和社交关系。”

　　回复来得很快：“你怀疑董事会里有程星的人。”

　　“对。匿名邮件只发给了部分董事。程星知道谁可以收买，谁可以施压。他在董事会里有眼线。”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弹出来。

　　“我来查。你把董事名单发我。”

　　容色把名单发过去。然后她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那些交错的数据线。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把城市的轮廓洗成一片灰白。雨水打在玻璃上，汇成细小的溪流，蜿蜒而下。

　　她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又空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底，干了。她放下杯子，重新站起来，走到茶水台前。咖啡机里的豆子还剩最后一包。她撕开包装，倒进研磨器，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深棕色的粉末落进滤杯，香气在雨声里安静地弥散。

　　她靠在茶水台边上，看着窗外的雨。雨声绵密，像无数条数据线在同时传输。她想起凌晨那封邮件，想起董事会上那个西装男的脸，想起程星在棱镜板块上留下的那行字。

　　“系统稳了。但人还没稳。”

　　她端着新泡的咖啡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屏幕上，董事名单和关联企业的关系图已经铺满六块屏幕。她开始逐条分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节奏稳定。雨声在窗外持续着，像一条不会中断的数据流。